第三十章 新婚之夜

耳环搭扣勾住发丝，星奈偏过头，指尖在耳后细细摸索。镜子框住房间一角，香槟色窗帘垂落地毯，床头壁灯亮着，晕开一片柔和微光。

浴室传来脚步声，步子拖沓，不再是少年时期闹别扭时那种懒散腔调。紫原敦走到她身后，身上飘着沐浴露薄荷气息，混着淡淡的香槟味道。他停在半步远，镜面映出松开领口的衬衫，锁骨处还沾着细小水珠。

他没有出声，抬起手，指尖轻轻拨开她耳后的碎发。

星奈的动作顿住。他指腹带着暖意，轻轻擦过耳廓，停在卡住的耳环搭扣上。金属被焐得温热，咔哒轻响，耳环落在他掌心。

他低声开口。

星奈抬起手。他微微俯身，紫色发丝扫过她脸颊，引得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两人距离很近，她清晰看见他垂落的睫毛。搭扣解开一瞬，指腹不经意碰到她耳垂。

紫原敦将两枚耳环并排放在梳妆台面，金属撞上玻璃，响起清脆微响。他旋身，手臂从她腋下环过来，自后背稳稳抱住她。

胸膛贴着她后背，心跳透过微湿的衬衫传过来，厚重急促。他下巴搁在她肩头，鼻尖轻轻靠着她颈侧，安静地深吸一口气。

星奈手掌覆在他交叠于她身前的手背上。他手掌宽大，指节粗壮，收拢得很紧，像是害怕一松手，眼前一切就会消散。她微微一动，婚纱蕾丝内衬摩擦，发出细碎沙沙声。

她轻声说道，伸手想去掰开他的手腕，

紫原敦手臂僵了一瞬，没有松开，反倒收得更紧。肋骨被箍得微微发沉，他把脸埋在她肩头。

声音闷闷贴着她肩膀，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星奈指尖停在他腕骨。那里一道浅浅疤痕，是高中打球留下的旧伤。指腹抚过凸起的印记，过往画面接连浮上来：新干线闸机冰冷栏杆、骤然黑屏的手机、毕业台阶上，他单膝跪地撞击地面的闷响。

她不再挣扎。

紫原敦沉默许久。两人相贴的地方，心跳慢慢趋于同步。他侧脸轻轻贴上她的脸颊，下巴淡淡的胡茬蹭得她发痒。

他嗓音低哑，听着格外遥远，

星奈眼眶微微发酸。她转过身，直面着他。紫色眼眸在昏暗灯光下沉得像深潭，眼底泛着淡淡的红。她抬手，指尖穿进紫发，轻轻收拢。

紫原敦凝望着她，喉结轻轻滚动。忽然弯腰，横臂将她打横抱起。婚纱裙摆垂落，扫过他小腿。他走到床边，小心将她安置进被褥，紧跟着躺下身，手臂穿过她颈后，把她圈在怀中。

双腿轻轻贴着她，手臂横在腰侧，额头抵着她发顶。这个拥抱带着独属于他的强势，她整个人被圈在他的范围里。

他唇瓣停在发顶上方，

星奈把脸埋在他胸口，安心的气息包裹住她。沉稳的心跳声声入耳，如同长久等待的约定。她想起多年隔着屏幕互道晚安、栏杆之间短暂相拥、毕业台阶上他颤抖的双手。

手指攥紧他后背衬衫，主动往他肩头靠了靠。

他收力抱得更紧，手臂肌肉紧绷，接触到她的一刻又刻意放柔力度。额头轻轻蹭过她额角，彼此贴近，却没有更进一步的触碰。窗帘缝隙漏进城市零星灯火，落在他紫色发顶。

星奈闭上眼，感受到他指尖缓缓梳理她的长发，动作略显笨拙，却十分执着。

她在怀里微微挪动，想要调整姿势。他手臂立刻收紧，如同害怕失去的人。

语气带着梦呓一般的执拗。

她抬手，轻轻抚过他紧绷的脊背，

他低低应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呼吸慢慢平稳，只是环抱腰间的力道始终没有松懈，沉甸甸的禁锢，却让人觉得安稳。

星奈在昏暗中睁着眼，静静聆听他的心跳。这份真切的声响，不再是电话里失真的电流声，也不是隔着栏杆遥遥感受到的震动。

她抬手回抱住他，脸颊贴紧他胸口。

窗外城市灯火慢慢熄灭。他温热的怀抱就在眼前，仿佛想要将这些年所有错失相伴的夜晚，尽数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