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冬季杯（下）

赛场沸腾的声响还没有平息。

星奈被紫原敦环在怀中，耳边持续响着他急促的心跳，远处观众的欢呼朦胧一片。湿透的深红色队服紧贴脊背，温热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得她指尖微微发颤。她正要抬头开口，却察觉到他身形轻轻一晃。

星奈心头一紧，手掌下意识抵在他胸口。

紫原敦低低应了一声，嗓音残留着高强度运动后的沙哑。他没有松开怀抱，脑袋微微偏向她颈侧，手臂依旧牢牢圈住她。星奈清晰察觉，他右腿不住轻颤，全身大半重量都落在左腿。

星奈立刻挣脱开来，弯腰看向他的脚踝。

球裤裤管下方，右脚踝高高肿起，皮肤紧绷发亮，和完好的左脚对比格外刺眼。星奈眼眶瞬间泛红，蹲下身，手指悬在肿胀的皮肤上方，不敢轻易触碰。

紫原敦垂眸看向她，紫色眼眸蒙着一层淡淡的疲惫，半睁半阖。他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右脚，想要藏起伤口，手腕却被星奈一把拉住。

她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指尖攥紧他的手腕，

紫原敦停下动作，静静望着蹲在身前的少女。她眼眶通红，睫毛挂着未干的泪珠，双唇紧紧抿起，努力压抑情绪。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发顶。

他语速慢悠悠，语气平淡得如同闲聊零食，

眼泪猝不及防滚落。

星奈想起第三节那次腾空封盖，他舒展身体如同拉满的弓，落地瞬间右脚有短暂迟疑。那时她只当是自己看错，以为拥有压倒性力量的他不会被伤痛牵制。原来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带着伤坚持奔跑、起跳，每一次落地都要承受刺痛。

星奈抽噎着，指尖轻轻靠近肿胀的脚踝，

看见她落泪，紫原敦胸口闷胀得难受。他屈膝蹲下，高大的身躯微微收拢，额头贴上她的额头，温热气息拂过她脸颊。

他短暂停顿，脑袋靠向她颈侧，语气执拗：

星奈心口猛地一颤。她还维持着蹲姿，指尖停在他脚踝处，眼泪落得更凶。

紫原敦抬手，双手轻轻托住她脸颊，迫使她与自己对视。紫眸深邃认真，执拗清晰地映出她的模样。

星奈一边落泪，一边忍不住浅浅发笑。她轻轻推开他的手，站起身胡乱擦去脸上泪痕。

医务室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紫原敦坐在诊疗床上，长腿局促地蜷着，肿胀的脚踝格外显眼。队医检查完毕，判定韧带轻微拉伤，需要冰敷固定，一周之内不能进行剧烈运动。

星奈坐在一旁矮凳上，手里捏着绷带，眼眶依旧泛红。她小心将冰袋敷在他脚踝，指尖刚贴上皮肤，便能感受到他腿部肌肉骤然绷紧。

她抬眼轻声询问。

紫原敦看向她，眼底盛着她担忧的模样。他轻轻摇头，伸手覆住她握着冰袋的手，宽大手掌将她整只手包裹，带着滚烫温度，一同把冰袋按在患处。

他缓缓开口，指腹缓慢摩挲她的指节。

星奈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她只好低下头，专心缠绕绷带，一圈一圈仔细裹住肿胀的脚踝，动作生疏却格外认真。

她轻声问，近乎自言自语。

紫原敦没有马上回应。视线落在她低垂的睫毛、微微抿起的唇，还有握着绷带纤细的手指。片刻后，他轻轻拉起她的手，把脸颊贴进她的掌心。

闷闷的声响透过掌心传来，带着奇妙的震动感。

他抬眼，额头依旧贴着她的额头。

星奈回过神，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脸颊，能触到运动过后残留的薄汗。她缓缓动起手指，指腹轻轻拂过他的颧骨、唇角。

紫原敦闭上双眼，喉咙溢出一声浅淡的满足叹息。脸颊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

星奈眼底再度泛起热意。眼前这个身形高大的少年，脚踝伤势分明严重，方才在赛场硬生生忍耐疼痛，此刻仅仅依靠她一点触碰，就说痛感消散。

她嗓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指尖轻轻描摹他眉眼，

紫原敦睁开眼，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掌心按在自己胸口。有力的心跳隔着皮肤传来，一下下撞击她的指尖，

话音落下，他手臂环上来，将她揽进怀里，脑袋靠在她肩头，全然不在意医务室还有其他人。

星奈依偎在他怀中，手掌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平稳的心跳，轻轻应了一声。鼻尖萦绕汗水混着淡淡的甜香，冬日的寒意，好像在此刻淡去许多。

她音量不大，藏着一丝固执。

紫原敦静静注视她，医务室灯光落在紫色眼眸里，一片柔和。他抬手，细心拭去她脸颊残存泪痕，动作笨拙又谨慎。

额头轻抵她的额头。

星奈弯起唇角，悄悄抬手回握住他的手掌。

窗外天色彻底沉下，远处体育馆断断续续飘来观众的欢呼。紫原敦将脑袋靠在她肩头，安静依偎片刻，语气笃定温和。

星奈轻轻应声，手指无意识卷着他队服布料，语调柔软：

紫原敦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温热气息落在发丝之间。

医务室的灯光将两人相依的影子投射墙面，轮廓紧紧交叠，再也无法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