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城篇20

系统提示在清晨时分弹出来，带着那种庆典般的金色特效，晃得冷霜刚睁开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叮！目标人物暃情绪值累积达到60，好感度评级晋升！当前情绪值：60/100。解锁特殊技能“镜中界”——可容纳活物及各类物品的异空间，当前容量10立方米。随后续任务完成可逐步扩容。】

冷霜坐在床边，花了半盏茶的工夫消化这个新功能。意念一动，面前空气微微扭曲，裂开一道半透明的缝隙，里面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大约一间小屋子大小，空荡荡的，四壁像蒙着一层薄雾。她试着把枕边那本《云中漠地风物志》扔进去，书册凭空消失，再意念召回，又稳稳地落在她手心。

她低声评价了一句。

但今天她的兴致实在不高。

从昨天伽罗离开之后，一个念头就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她到底要不要走？任务目标已经明确，灵玉就在暃身上。她留在这里越久，牵扯越深，动手的时候就越下不去手。可伽罗那句“他面具底下的孤独”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口，不疼，但一直在那儿，拔不掉。

她坐在院子里发了很久的呆，连弓都没心思练。

午后，暃翻墙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薄衫，袖口松松挽着，手里提着一壶酒和两碟小菜，笑眯眯地落在她面前。

冷霜抬眸看他。阳光从紫藤花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似的光斑落在他肩头和发间，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弯着，嘴角翘着，整个人看起来轻松又惬意。

可她如今已经能分辨出那层轻松底下绷着的弦了。昨天伽罗带来的消息，罗耶的动向，晟的处境……这人心里压着那么多事，却还能提着酒翻墙来找她，笑嘻嘻地问她“发什么呆呢”。

声音比往常淡了几分。

暃放下酒菜，在她对面坐下，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观察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的笑意慢慢收了些，换上了更认真的神色。

他说。

冷霜没否认。她低头看着石桌上那碟酱牛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石桌对面安静了一瞬。冷霜没有抬头看他，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她脸上，像一束不重不轻的光，带着温度。过了几息，暃的声音响起来，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压着一丝紧。

她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桌边缘一道细缝，

他没问是什么事。他只是沉默着，手指搭在酒壶的壶盖上，轻轻转了两圈，然后笑了一声。

那笑声有些涩。

冷霜终于抬起头看他。他还在笑，但眼睛里的光暗了几分，像被云遮了一角的月亮。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暃看着她，过了很久，轻轻点了点头

入夜之后，两人沿着玉城西街慢慢走。

夜晚的玉城和白日截然不同。家家户户门前悬着琉璃灯盏，暖黄的光连成一片，把青石板路面照得温润如蜜。

天池的水面倒映着满天星斗，风从沙漠那边吹过来，带着干爽的凉意。

暃走在冷霜左边，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他难得没有转那把扇子，双手揣在袖子里，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故意在拖着时间。冷霜也没有催，她侧头看着街边一盏盏掠过的灯火，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想起前世当陪玩的时候，也送走过不少老板。游戏打完了，江湖不见，干净利落。可眼前这个人不是老板。他是会在屋顶上红着眼眶说“你要负责的”的人，是剥橘子剥得干干净净码在碟子里推给她的人，是明明自己扛着血海深仇还笑嘻嘻翻墙来给她送酒的人。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舍不得走。

回到冷霜院门的时候，暃停住了脚步。月色照在他身上，把他月白色的衣袍镀上一层柔和的银光。他转过身面对她，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了许多，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雪后松针似的冷香。

他说。

冷霜点了点头。她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眉眼间的轮廓勾勒得分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只剩一片沉沉的、认真的光，映着她的影子。

她忽然觉得喉咙发干。冷霜的脚没有动。

她看着他的唇，月光在唇线上描出一道柔和的弧。她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断了，身体比意识先动了一步，仰头，凑近。

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近到能看清他眼底那一瞬间的错愕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然后在最后一寸的距离，她停住了。

理智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她猛地偏过头，避开那个差一点就要落下的吻，吻落在了空处。

她的额头抵上他的肩窝，双手环上了他的腰，把那半寸的距离彻底填成了拥抱。她能感觉到暃的身体在她碰触的瞬间僵住了，随即慢慢松下来，他的手臂迟疑了一瞬，然后收拢，环住了她的背。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发丝。两人就这么站在月色笼罩的巷口，安安静静地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冷霜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某种笃定的、不肯停歇的鼓点。她的指尖攥着他背后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

她闷声说。

暃的手臂紧了紧。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

她松开他，退后半步，转身推开了院门。在门即将合上的缝隙里，她看见暃还站在原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走，就站在那里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碎碎的银光。

冷霜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她慢慢滑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用力地、用力地呼出一口气。1

【目标人物暃情绪波动：不舍+6。当前情绪值：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