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私语

北方的十一月，骤然入冬。

寒风卷着枯叶扫过校园，气温骤降，北体的操场再也没有秋日的热闹，晚风刺骨，吹得人鼻尖发红。

球队因为低温调整训练时间，改成下午集训，夜晚难得空闲。

周六晚上，宿舍室友全都外出团建，整栋宿舍楼安安静静。禾糯抱着习题册，独自待在寝室刷题，窗外夜色沉沉，落了今年的第一场细雪。

细碎的白雪飘落在窗台，温柔又冷清。

手机震动响起，是文成业的电话。

“在干嘛？”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冬夜的微凉，低磁好听。

“在寝室背书，下雪啦。”禾糯趴在窗边，看着零星落雪，语气软软的。

那头沉默两秒，传来衣物摩擦的声响。

“开窗。”

禾糯一愣，立刻推开窗户。

寒风扑面而来，裹挟着细碎雪粒。楼下昏黄路灯下，文成业站在雪色里。

他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帽子没戴，黑发落了薄薄一层白雪，身形挺拔孤直，在空旷的宿舍楼前格外显眼。

“你怎么下来了？这么冷！”禾糯慌忙开口。

“想见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穿透风雪，滚烫落在心底。

不过十几分钟不见的距离，他却耐不住思念。从前清冷寡淡、从不会为任何人奔波的少年，自从爱上她，连冬日寒风、落雪寒夜，都甘愿奔赴。

“下来好不好？”他抬头望着窗边的她，眼底盛满温柔，“我带你走走。”

禾糯没有丝毫犹豫，抓上外套，揣着满心暖意匆匆下楼。

楼下风很大，她刚踏出楼道，就被一股温热的力道拽进怀里。

文成业张开宽大的羽绒服，直接把她裹进自己的怀抱，严严实实挡住所有寒风。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冷香，混合着冬日阳光的余温，安稳又治愈。

“慢点，别冻着。”他低头，抬手揉了揉她冰凉的耳垂，语气满是心疼。

两人裹在一件外套里，并肩走在落雪的校道上。

四下无人，整条校园小路只剩他们两个人，脚下踩着薄薄积雪，发出细碎的声响，安静又浪漫。

“下周队内联赛。”文成业慢慢开口，“会很忙，可能没时间天天陪你吃饭、散步。”

他提前跟她报备，不想让她像上次一样，独自胡思乱想、暗自委屈。

禾糯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我知道，你安心比赛就好，我可以自己好好上课、好好背书。”

她永远懂事、温柔、从不牵绊他的梦想。

可越是这样，文成业越心疼。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伸手捏住她冻得微红的脸颊，眸光深邃认真：“糯糯，不用这么乖。”

“你可以闹、可以黏我、可以任性。”

“我是球员，但我更是你的男朋友。”

他这辈子最大的两件事，一件是绿茵逐梦，一件是守护她。梦想不能辜负，她更不能。

雪落得慢慢悠悠，落在两人发间、肩头。

禾糯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心头温热，伸手环住他的腰，埋在他温暖的胸口：“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你从来不是麻烦。”

文成业俯身，吻落在她微凉的额头，轻柔又郑重。

冬夜的吻，温柔得克制，却藏着翻涌的贪恋。

他向来禁欲自持，球场杀伐果断，待人疏离淡漠，唯独对着她，所有克制全线崩塌，心甘情愿沉沦。

两人走到湖心亭避风。

亭外落雪簌簌，亭内暖意融融。狭小安静的空间里，只剩彼此交错的呼吸。

文成业拉着她坐在长椅上，把她的小手揣进自己温热的掌心，一点点揉搓暖热。

“上次晚会，很多人喜欢你。”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执拗。

禾糯失笑：“又吃醋啦？”

“嗯。”

他坦然承认，不再掩饰自己的小心思。

“我知道你很好，所有人都能看见你的温柔和耀眼。”

“可我还是贪心，想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从小到大，他拥有的东西太少，被偏爱太少。所以好不容易抓住的温柔，他拼尽全力，也想牢牢攥在手里。

禾糯抬眸望着他落了雪的眉眼，轻轻踮脚，吻上他的唇角。

一触即分，清甜温柔。

“文成业。”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认真，“别人看见的是我的光鲜，只有我知道，我所有的温柔和耀眼，都是因为你。”

“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少年瞬间僵住，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绪。

他低头，狠狠回吻上去。

这一次，不再克制，温柔裹挟着隐忍的思念、偏执的占有、满心的爱意，缱绻绵长。

风雪在外，私语在内。

无人知晓的冬夜小亭，藏着少年最赤诚的偏爱与沉沦。

良久，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沉，声音沙哑温柔：

“糯糯，幸好是你。”

幸好漫漫青春，题海跋涉，风雪人生路，最后陪在我身边的人，一直是你。

雪落满肩，岁岁安然。

冬日漫长，风雪寒凉，可只要你在身边，人间处处皆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