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的淋浴间还在哗哗响,禾糯抱着胳膊坐在替补席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今天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百二十三天,也是文成业连续第三天因为加练忘了回她消息。
"禾糯姐,还等文哥呢?"队友路过,挠挠头,"他今天被教练单独留了,估计还得一会儿。"
禾糯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她不是不讲理的人。她知道他要备战联赛,知道他肩上扛着什么。可她今天特意绕了大半个城去买他爱吃的那家桂花糕,拎在手里晃了两个小时,从热的晃成凉的,最后全进了自己肚子。
越想越气。
于是等文成业擦着头发走出来时,迎接他的不是往常那个蹦蹦跳跳扑过来的小姑娘,而是一个背对着他、肩膀绷得紧紧的小团子。
"糯糯?"他走过去,声音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沙哑,"等多久了?怎么不叫我。"
禾糯没回头,声音闷闷的:"没等多久,正要走。"
文成业顿了一下,低头看她。小姑娘耳朵尖红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冻的。
"生气了?"他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没有。"
"那为什么不看我?"
"不想看。"
文成业沉默了两秒,忽然伸手,把她脸掰过来。禾糯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好瞪着他,眼眶却不争气地有点红。
"对不起,"他拇指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很轻,"今天加练没看手机,让你等久了。"
禾糯别开脸:"我没等你。"
"嗯,没等。"他顺着她说,"那是谁把我储物柜里的护腕换成粉色的了?"
禾糯一僵。
那是她下午趁没人偷偷换的,本来想给他个"惊喜",结果人都没见着,气都白生了。
"我……我换错了。"她嘴硬。
文成业低笑了一声,从运动包里摸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包装纸都被体温焐得有点软了。
"路上捡的?"禾糯斜他一眼,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来。
"队友给的,"他说,"想着你爱吃,就留着了。"
禾糯剥糖纸的动作顿了顿。
"还有,"他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银色的小耳钉,造型是两个小小的足球,"上次你说想要的,托人从国外带的,今天刚到。"
禾糯盯着那对耳钉,半天没说话。
"……我今天买了桂花糕。"她忽然说,声音很小。
"嗯?"
"你爱吃的那家,"她踢了踢脚边的空袋子,"全被我吃了。"
文成业看着她鼓起来的脸颊,终于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他说,"明天我陪你再去买。买两盒,你一盒我一盒。"
禾糯抿着嘴,把糖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甜意在舌尖化开。
"那你今天还忘回我消息。"她小声说。
"我的错,"他立刻接,"罚我明天给你当一天跟班,你说东我不往西。"
"真的?"
"真的。"
禾糯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星。
"那……"她踮起脚,在他嘴角飞快地啄了一下,"先收点利息。"
文成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淋浴间的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训练馆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远处球场隐约传来的欢呼声。
——反正别扭嘛,闹一闹,亲一亲就好了。
毕竟他的星星,从来都舍不得让她真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