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四章 旧意重燃

橘红色的落日霞光铺满整片沙滩，温柔晚风徐徐吹拂，裹挟着海水的湿润凉意，轻轻吹散六年山海相隔的疏离与陌生。

时隔六年的重逢，没有预想中的尴尬拘谨，没有久别重逢的生疏客套，反倒有一种沉淀岁月后的熟稔温柔。仿佛那些杳无音信的岁岁年年，只是一场短暂的缺席，故人依旧，初心未改，所有情愫依旧鲜活如初。

两人并肩沿着海岸线缓步慢行，细碎浪花一遍遍漫过脚踝，清凉触感温柔细腻，消解了心底仅剩的局促。绵长沙滩留下两道并行的浅浅脚印，被潮水温柔抚平，一如岁月悄悄抹平年少的莽撞与怯懦。

短暂的静默过后，陆时衍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温柔落在她脸上，语气平和温润：“你一直在这座城市生活、工作吗？”

“嗯，毕业后就留在这里了，安稳平淡。”沈知夏轻轻应声，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抬眼轻声反问，“你呢？是过来旅游吗？”

“近期调休，过来海边散心。”

简单几句寒暄，温柔拉开了久违的对话。

他们慢慢聊着各自的近况，细数着被时光隔绝的六年空白。从大学的校园日常、课业生活，聊到毕业后的职场打拼、生活点滴，一点点填补着彼此缺席的岁岁年年。

沈知夏才知晓，当年那个奔赴南方顶尖学府的耀眼少年，毕业后拒绝了大城市的高薪优渥岗位，毅然选择回到本省发展，只是常年埋头工作，忙碌奔波，少有闲暇放松。

岁月沉淀，让曾经清冷疏离的少年褪去了满身疏离，变得温和沉稳，待人从容温柔，唯独眼底的澄澈与初心，从未改变。

闲谈间隙，晚风轻轻吹过，陆时衍忽然侧过头，目光温柔认真，直直落在她眼底，轻声开口：“高中的时候，你总喜欢站在走廊窗边看风景。”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沈知夏的脚步骤然顿住，心底猛地一颤，翻涌起巨大的错愕与释然。

她执着以为，自己整个青春的偷看与凝望，小心翼翼、隐晦至极，藏得天衣无缝，无人知晓。那些无数个课间的驻足、黄昏的凝望、刻意的擦肩而过，是她一个人的隐秘心事。

原来，他全部都知道。

原来那场贯穿两年的遥遥相望，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抬眸望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柔软：“你一直都知道？”

陆时衍眼底漾开一抹浅浅温柔笑意，是极其难得的温柔模样，声音绵长温柔，融进晚风里：“我每次抬头望向窗外，目光落在走廊，总能看见你。”

晚风骤然温柔，岁月瞬间温柔。

原来年少的双向心动，被两个人的怯懦小心翼翼藏了整整一个青春。

那时的他们，同样年少懵懂，同样内敛自卑，同样不敢主动奔赴心意。他以为她明媚耀眼、无忧无虑，不会留意沉默寡言的自己；她以为他清冷遥远、万众瞩目，从未将平凡普通的自己放在眼里。

“那时候我总觉得，你从来不会注意到我。”沈知夏轻声呢喃，带着释然的酸涩。

陆时衍望着远处缓缓沉落的落日，语气温柔又克制：“那时年纪太小，心性不够成熟，总怕自己不够好，给不了安稳，不敢主动打扰，只能悄悄看着你，把心意藏在心底。”

十七岁的心动，克制、隐忍、小心翼翼。两个互相心动的少年，因为怯懦与自卑，遥遥相望，彼此错过，遗憾了整整一整个青春。

海浪声声温柔，落日暮色绵长。时隔六年，他们终于坦诚年少心事，摊开尘封已久的心动，沉寂多年的旧意，随风而起，温柔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