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周二的课排得不算满，上午两节下午一节，中间的空档季玫瑰去食堂吃了饭，顺便把那份英文文献的最后几页看完了。

下午那节课的老师讲得慢，PPT翻到第三页就开始拓展，一拓展就是半节课，季玫瑰坐在靠窗的位置听着，窗外的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她面前的笔记本上铺了一小块亮。

她写了几行笔记，又停了一会儿把笔搁在桌上等下课，前面两排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书包了，动作很轻，但那种细微的拉链声和书本合上的声音掺在一起，像是整个教室都提前进入了等待放课的状态。

老师讲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底下的动静稍微大了一点，但也没有人真的站起来走，直到“今天就到这里吧”那句话落下来，椅子腿蹭地面的声响才哗地一下散开。

下课后她没有直接回住处，拐到学校后门那家奶茶店买了一杯热的奶茶，站在柜台前面等的时候碰到了宋晚。

宋晚刚从旁边的打印店出来，手里抱着一沓刚打好的材料，封面还带着机器刚吐出来的余温似的微微卷着边。

她看见季玫瑰也走了过来，站在她旁边等自己那杯，随口说了一句：“你今天下午没课了？”

季玫瑰说是，刚下。

宋晚把自己那沓材料换了个手抱着，又问她最近是不是天天往剧院跑，季玫瑰说是，宋晚问“那你不觉得累吗？”

季玫瑰想了想说“还行，就是腿比较酸。”

宋晚看了她一眼，那个“你确定？”的表情挂得很明显。

季玫瑰笑了一下说“真的还行，就是每天蹲上蹲下的多，就当减肥了。”

宋晚说“那你晚上回去泡个脚，跟我一样”

季玫瑰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养生了？”

宋晚说“唉，天气渐冷，体寒人士必须要注重一番。”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知道奶茶制作完毕，各回各家。

周四下午没课，季玫瑰午饭后去了剧院。

公交开到半路的时候外面飘了一点雨，细得像雾，落在车窗上很快就干了，不留痕迹。

到剧院的时候前厅比平时安静了一些，郑果正站在前台跟一个人说话，手里拿着对讲机，看见季玫瑰进来抬了一下手算打过招呼，季玫瑰点了下头就进了剧场。

下午的走台比前几天顺，导演几乎没怎么喊停，全场走了一遍没有打断，只在结束后站在舞台前说了几句调整意见。

演员们松了口气，季玫瑰站在侧台也松了口气。

收工的时候郑果从前厅跑过来，说周五晚上大家准备吃顿火锅。

“马上开幕了，算是提前庆祝一下，你来不来？”

季玫瑰点了点头说“行。”

郑果说“那我算你一个。”

然后低头在手机上记了一笔，季玫瑰看到她写的时候还加了个备注，大概是在标记人数。

她换好外套往外走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路面还是湿的，路灯的光照在上面亮汪汪的，她沿着街边走，鞋底踩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空气里有雨后那种干净又带一点泥土腥的气味，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周五下午的课结束后季玫瑰直接去了火锅店。

火锅店离剧院不远，走路十来分钟，一群人又刚好遇见，边走边聊。

有人在说开幕那天票卖得比预想好，有人说导演今天终于没发火可以加个鸡腿了，还有人吐槽排练的时候导演讲戏声音太小后排根本听不见，旁边人接了一句“你坐第一排不就行了。”

那人说“那我去跟导演说把我调到第一排”，大家都笑了。

季玫瑰走在靠后的位置，听着没怎么插话，偶尔跟着笑一下。

到了店里郑果已经订好了两张拼在一起的桌子，大家落座之后菜单传了一圈，季玫瑰接过来扫了一眼就递走了。

锅底刚上来的时候她手机震了一下，林跃发来一条消息问她在干嘛。

她拍了张火锅的照片发过去，林跃回了一个“馋了”和两个大哭的表情，她笑了一下把手机锁了放在桌面上，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