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公演结束后，日子慢了下来。

季玫瑰照常去上课，照常写作业，只是不用每天傍晚往排练厅跑了，空出来的时间变得格外安静。

她有时候下课后站在教学楼门口，阳光斜斜地打在台阶上，短暂地想一下接下来要去哪，然后还是顺路拐回出租屋。

之前落下的电影综艺陆续补了不少，偶尔跟着苏晓去超市买菜，回来煮个饭吃完，一天也就过去了。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季玫瑰从教学楼走出来，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苏晓发了条消息过来：“晚上吃啥？我买了排骨回来，你要是回来晚我就先炖上。”

季玫瑰回了一句“都行，我马上回”，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校门口走。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震了一下——周彦在社团群里发了条消息。

季玫瑰扫了一眼，是一条招募信息，说市里有个青年戏剧展在招募志愿者，周彦问有没有人感兴趣，附了一份招募文档。

她点开扫了两眼又退出来锁了屏，继续往回走。

回到家苏晓正在厨房洗排骨，听见她进门探了个头出来：“今天回来得那么早啊。”

“最后一节提前放了。”季玫瑰换了鞋把包搁在沙发上，坐下来之后又解锁了手机，把周彦发的那份文档重新翻了一遍。

招募要求写得很简单，高中以上学历，有剧场经验者优先，工作时间一个月，协助剧展现场的台前幕后工作——大概就是检票、引导、帮演员递道具之类的事，报酬不高但管饭。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不会影响上课。

苏晓端着洗好的排骨从厨房出来，瞥了一眼她举着的手机屏幕：“看什么呢？”

“周彦发的，一个戏剧展招志愿者。”

“你要去吗？”季玫瑰把手机锁了放到一边：“再考虑考虑吧。”

苏晓看了她一眼：“行”，转身回厨房继续忙了。

季玫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耳朵里听见厨房里苏晓切葱、开火、把排骨倒进锅里煎炒的声音，油锅滋啦一响，香味顺着门缝飘出来。

她忽然想起一个多月前的某个晚上，也是这个时间，她在排练动作，回去的路上在便利店买了一碗辣牛肉汤面、两瓶柠檬茶。

后来那两瓶茶一瓶推给了别人，一瓶被她喝了几口塞进包里带了回来，。她现在想起来觉得有点好笑，一瓶柠檬茶而已，她记了这么久。

吃饭的时候苏晓往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你那个戏剧展的志愿者是干什么的？”

季玫瑰嚼着肉含含糊糊地说：“大概就是检票、引导、帮演员递道具之类的事，还管饭嘞。”

“哎哟我去，可以哟。”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这样吃完了一顿饭。

晚上躺在床上季玫瑰翻来覆去了一会儿，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打开群聊，找到那份文档，又把那一页文字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读完她退出来，然后点开周彦的私聊对话框，打了几个——“我要报名。”她按了发送，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了眼。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橘色亮痕，她盯着那道亮痕看了一会儿才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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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的课上完，她按照周彦给的地址去了市里那栋剧院。

季玫瑰推开玻璃门进去，里面比外面亮堂一些，前厅不大，靠墙摆了一张长桌，上面搁着一沓登记表和几支笔。

陆陆续续来了五六个人，周彦不在，负责签到的是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戴着眼镜，递了张表让季玫瑰填。

季玫瑰填完交上去，在旁边的塑料椅上坐下来等。

又来了两个人，马尾女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OK，人齐了，所有人跟我走。”，然后领着他们穿过一道侧门进了剧场。

门推开的一瞬间，季玫瑰的脚步慢了一下。

座位是暗红色的绒布，很厚实，灯光只开了一半，落在舞台上的光像被什么东西滤过一样，边缘柔和。

带队的人简单说了一下工作内容，分了几组，问了问各自的时间。

季玫瑰分到剧务组，主要负责道具摆放和候场时对接演员。

“明天下午有彩排，能来吗？”带队的人问她。

季玫瑰点了点头说“能”。

“那就明天下午两点，还在这里。”出了剧院，阳光落在门口的台阶上，比来的时候斜了一些。

季玫瑰站在台阶上看了看手机，苏晓半小时前问她晚上回不回来吃饭，她回了个“回呀”。

低头锁屏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那座剧院，然后转身沿着街道往回走了。

光线穿过梧桐叶在路面上晃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她的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不知不觉就到了公交站。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