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转学第一天就堵了校霸的路

九月的风还裹着盛夏残留的热气，明城中学门口的香樟树被晒得叶子打卷，知了扯着嗓子叫得人心烦。苏晚背着洗得发白的双肩包，攥着皱巴巴的转学证明站在传达室门口，指尖因为用力泛着白。

周围三三两两的学生穿着统一的蓝白校服，嬉笑着往校园里走，偶尔有人好奇地瞟她两眼，又很快转回头跟同伴说笑。她垂了垂眼，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刚要抬脚往教学楼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哄闹。

“陆哥今天来这么早？昨晚排位带带我呗！”

“我靠陆哥你胳膊怎么回事？又跟三中那群货干架了？”

苏晚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还没等她站稳，肩膀就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她没站稳，趔趄着往前扑了两步，手里的转学证明“哗啦”一声掉在地上，被风刮出去老远，正好落在一双沾了灰的白色帆布鞋前面。

她抬头的瞬间，撞进一双极冷的桃花眼里。

男生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外套，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黑色的短小宝和乖乖女拥抱的画面。袖，左胳膊肘上蹭破了好大一块皮，渗出来的血珠已经干了，泛着暗红的印子。他眉骨上贴着块卡通创可贴，跟周身那股冷戾的劲儿格格不入，指尖夹着半根没点燃的烟，正皱着眉看她。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几个男生都闭了嘴，眼神在她和男生之间来回晃，表情活像见了鬼。

苏晚没顾得上看旁人，蹲下去要捡那张转学证明，指尖刚碰到纸边，另一只穿着帆布鞋的脚先一步踩在了证明上，正好压着她的名字那栏。

“新来的？”男生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语气里没什么温度，“眼睛长头顶上了？挡路没看见？”

苏晚的指尖顿了顿，慢慢收回手，站起身的时候背挺得很直。她刚才没注意，这男生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得微微抬着眼才能看清他的脸。

“对不起，我没注意。”她的声音软软的，跟她的人一样，看着就乖，“麻烦你抬下脚，我的证明被你踩脏了。”

周围有人倒抽了口冷气，站在男生旁边的寸头男生挤眉弄眼地冲她使眼色，嘴型动了动，好像在说“快道歉走”。

被叫做陆哥的男生挑了下眉，脚不但没抬，反而又碾了两下。他弯了点腰，凑近她的时候，苏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混着烟草的味道，“踩脏了？那怎么办啊？”

他尾音拖得很长，带着点嘲弄的笑意，指尖的烟转了个圈，“要不，你给我擦干净鞋，我就还给你？”

旁边立刻有人憋不住笑，还有人吹了声口哨。

苏晚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她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掐进掌心，疼意让她冷静了点。她抬起眼，长长的眼睫颤了颤，声音还是软的，却没了刚才的慌乱，“这里是学校门口，政教处的老师五分钟后会来查岗，你要是想被记过通报，就继续踩。”

她话音刚落，男生脸上的笑敛了点，直起身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没想到她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就在周围人都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他忽然嗤笑了一声，抬脚把那张皱巴巴的证明踢到她脚边。“行啊，胆子不小。”他把那半根烟塞进裤兜里，指了指她胸前别着的新校牌，名字那栏还贴着临时的贴纸，“苏晚是吧？我记住你了。”

说完他没再看她，带着那群人勾肩搭背地往教学楼走，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胳膊肘故意蹭了下她的肩膀，力道比刚才轻了点，却还是让她晃了晃。

苏晚蹲下去捡那张证明，上面的鞋印清清楚楚印在她名字上面，脏得离谱。她拍了拍上面的灰，把折痕捋平，刚要往教务处走，刚才那个冲她使眼色的寸头男生又跑了回来，一脸同情地看着她。

“同学，你自求多福吧，”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后怕，“刚才那是陆迟，我们学校的校霸，记仇得很，你以后见着他最好绕着走，不然有你苦头吃的。”

苏晚愣了愣，看向那群人走的方向，刚好看见走在最前面的陆迟回头，视线精准地落在她身上，挑了下眉，做了个口型。

她看清楚了，他说“放学等着”。

苏晚的心沉了沉，捏着转学证明的手又紧了紧。

她只是想来安安稳稳读完高三，考个好大学，怎么第一天就招惹上这种麻烦人物？

她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转身往教务处走。路过宣传栏的时候，她下意识扫了一眼，最上面的通报批评里，陆迟的名字占了整整半页，原因从打架斗殴到翻墙逃课，密密麻麻。

旁边站着两个女生正指着通报批评说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进她耳朵里。

“听说上周三中的人来找事，陆迟一个人打七个，胳膊就是那时候弄伤的，太帅了吧！”

“帅有什么用啊，他脾气那么差，上次有个女生给他送情书，被他当着全年级的面扔垃圾桶里了，那女生哭了一下午呢。”

苏晚的脚步顿了顿，脑子里又浮现出刚才陆迟说“放学等着”的样子，后颈莫名有点发凉。

她好不容易办完入学手续，抱着新书走到高二（3）班门口的时候，上课铃刚好响。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女老师，推了推眼镜笑着跟全班介绍她，“这是新来的转学生苏晚，大家以后要互相照顾。”

班里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还有人吹口哨。苏晚低着头轻声说了句“大家好”，视线扫过全班，最后定格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陆迟正翘着二郎腿趴在桌上睡觉，校服外套盖在头上，露出的后脑勺头发短短的，支棱着。听见她的名字，他掀了掀校服外套，露出一只眼睛，恰好跟她的视线对上。

他弯了弯嘴角，用口型又说了一遍。

“放学等着。”

苏晚的心“咯噔”一下，班主任已经指着陆迟前面的空位跟她说：“你就坐那儿吧，空了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