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阴冷的负二层地下走廊,寒气顺着裤脚往骨头缝里钻,让人控制不住打哆嗦。
陆华攥着折叠椅脸色平静,但是微微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的紧张。
祁谦把盒子收起来,藏在哪里她不知道,但是如果说所有药都在变异蜘蛛的掌控下,那么自己的确得不到救命药。
怕,是真的怕。
可贝贝空洞麻木的双眼和前世儿子的模样重合,她做不到任由事态恶化,也许自己可以试一试,说不定能找到对付蜘蛛的方法?
可以。”陆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惧意,抬眼看向祁谦,声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不过我不准备对付药库的蜘蛛,我要去取药处,如果那里真的在它掌控之下,它必然会主动找上我。”
祁谦看着她不容置疑的侧脸,镜片后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动,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成交。”
吐出这两个字之后,他没有小气,而是将盒子拿了出来交给陆华。
注意到她惊讶的眼神。
祁谦别别扭扭地看向不远处,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做完心理建设,他转头看向陆华:“做为搭档,我会记住你这一次的恩情,以后必然会报答。”
陆华一个字都不信,随口吐槽:“我不求你什么报答,只要你别阴我就行。”
“我保证不会主动背后阴你,但是你也不能阴我。”
陆华挑眉,心中暗骂,只要能阴,谁会不阴谁呀?这话狗都不信,而且到现在陆华也不知道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而他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这种信息差让自己完全处于被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和人玩心眼,她自己承认自己比不过别人,但是只要活着就找空档活,活不了就拼尽全力活,其他的还能怎么办?
把盒子放到背包里,还有外边的位置,然后将酒精也放进去,把打火机放到口袋里,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口袋里居然还有一把手枪,这才想起这是之前老兵的手枪。
把手枪从屁股口袋改到大腿口袋里,果然还是男装裤子的口袋比女装裤子的口袋大,以后挑衣服就只挑男装的。
穿在身上也感受不到硌得慌。
祁谦不管她的胡思乱想,开口道。
“先说规矩,我主攻异能压制骚扰,你负责近身牵制、破蛛网、找破绽。”
祁谦声音平静说出他这段时间观察到的一切:“这只蜘蛛最大的杀招是蛛网,沾到就动弹不得。第二是蛛丝,韧性极强,不亚于钓鱼线,第三是它的毒素,受到惊吓的时候,它会喷出毒素。之前那群异能者,死的千奇百怪,但是最主要的攻击手段便是这三种。”
陆华点头,心中暗自盘算。
两人不再废话,一前一后贴着冰冷墙壁,走向一楼取药处。
取药处依然很安静,里面黑咚咚的看不清。
祁谦什么话都没有说,从背包里拿出了几个荧光棒递给陆华。
自己弄亮了一根荧光棒,扔进屋子里。
淡淡的绿色光芒照亮了屋子里面的陈设。
房间不大遍布,西药,中药分别两侧摆放。
桌案上的西药药品陈列一排,没有喝完水的水杯,还有药方都摆放的整洁干净。
当然,前提是要忽略上面覆盖的一层细细的,看不清的蛛丝。
细如棉絮的蛛丝遍布每一处角落,几乎肉眼难辨,将整间取药处死死笼罩。
荧光棒微弱的绿光落上去,那些细丝才微微折射出冷白的光,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连窗缝、门框缝隙都被封得严严实实。难怪之前那群异能者栽得惨烈,这种无处不在的陷阱,根本不给人半点躲闪的余地。
陆华犹豫片刻,伸出椅子腿轻轻蹭过货架边缘,折叠椅刚粘上一点蛛丝,就被牢牢黏住,拉扯间带着细微的滞涩力道。
她心头一沉,立刻用力挣开,椅子上残留着一层滑腻的薄膜,那薄膜似乎有意识一样在椅子腿上蠕动。
“咦~”陆华厌恶的撇撇嘴,前世今生她都讨厌这种长了好多脚的虫子。
“看见了?”祁谦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它在守株待兔,而这些蛛网抓的不是虫子,而是人。”
陆华深吸一口气,一点一点的避开蛛网小心寻找药物,尽量让自己不要碰到这些蛛网。
祁谦看着陆华小心翼翼佝偻着腰的模样,唇角微勾,抬手亮起一缕细碎的黑色火焰,幽黑的火光在昏暗房间里跳动,勉强撑开一寸温热的领域,四周密布的丝网更加清晰。
“你没必要这么猥琐,没用的,从你进入这个领地,它就已经知道了,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快点把我们需要的药物全部都带出来。”
陆华微微一顿,不再多言,站直身体加快动手速度。
她单手拎紧折叠椅,专门破解蛛丝,很快她就知道这蛛丝的韧性究竟有多强,被她抡着打了那么长时间丧尸的折叠椅,破坏了几个蛛网和蛛丝之后,传来了细微的咔咔声。
她闻声看去,折叠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口子,甚至还有腐蚀的痕迹,其中一条椅子腿已经断了。
“草!”
陆华怒骂一声,既然椅子已经坏了,也顾不得心疼。
脚步加快,目光飞快扫过一排排药盒,指尖精准扒拉,将能用的药物快速塞进背包。
房间死寂压抑,只有她布料轻微摩擦声、指尖碰落药盒的轻响。
至于祁谦再一次跟那阴暗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暗处陆华知道,他就在不远处窥视着这边。
就在她摸到最后一排货架、捏住一盒精神稳定剂的瞬间。
头顶天花板,传来一阵细碎的爬行声。
不是单一的响动,是无数细肢交替摩擦顶板的密集沙沙声,细密、诡异,贴着耳膜钻进脑子里,让人头皮发麻。
陆华动作骤然僵住,既然知道敌人的方位,怎么可能任由对方直接过来?那当然得先给对方布设陷阱才行。
从盒子里拿出一个标签为苦味酸的试剂,拿出胶带,蜘蛛赶来的话,必然会从通风管道赶来,锁定方位用胶带把苦味酸试剂贴到天花板上。
做完这一切,抓紧已经残废的折叠椅,一个翻滚离开取药处。
而祁谦看到这一切,迅速反应,掌心的黑火瞬间暴涨。
低呵一声:“暗火!”
房间内的水汽迅速蒸发。
“来了。”
话音未落,头顶一块吊顶板轰然碎裂!
“轰!”
苦味酸瞬间引爆火焰带着摩擦的火花,把天花板破坏一空,掉落在地面上带动的室内的蛛网也纷纷被烧掉,各色药瓶滚成一团。
“吱哇!”
被阴了!变异蜘蛛暴怒,但是下一刻,祁谦的暗火刚好砸在它身上。
“吱!”
它张口发出刺耳的尖啸,头颅上密布的数十个猩红复眼死死锁定两人。
那是一只体型远超常理的变异巨蛛,此时顺着残破的顶板垂落下来分外恐怖。
它通体灰黑覆满硬甲,布满凹凸不平的狰狞纹路,八根长足和成年男人的大腿那么长,肢尖泛着冷亮的寒光。正中躯体隆起硕大的肚囊,而那上面是一个又一个惊恐的人脸,让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而在它出现的一瞬间,一股腥甜混杂腐毒的恶臭瞬间炸开,压得人几乎窒息。
巨蛛落地无声,沉重的躯体砸在地板上,蛛网微微震颤,漫天细丝跟着轻轻晃动。
它低伏躯体,复眼愤怒扫视,像是在打量到底是什么敌人阴它。
“小心。”祁谦语速极快,但是字迹清晰。
“它在蓄力喷毒,一旦大范围释放,我没有解毒的方法。”
他话音未落,那巨蛛张开的口器突然顿住,看了祁谦一眼,随即收回口器,在骤然张开,浓稠的乳白色蛛网骤然喷涌而出,向两人笼罩而去。
除此之外,正在走廊的两人惊恐的发现,周围也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扭头便看到密密麻麻的蜘蛛。
“靠!它怎么会召唤小弟?你不是说它就只会吐个蛛丝吐个毒吗?”
陆华脸色一瞬间黑如锅底。
祁谦掌心黑火轰然炸开,黑色异能凝成一道坚实屏障,硬生生挡在前方。蛛网撞上黑火的瞬间,发出剧烈的滋滋腐蚀声,白雾蒸腾弥漫,刺鼻的毒腥气瞬间暴涨数倍。
“以前的真的没有召唤过小弟!”祁谦脸色同样难看:“怎么?你怕了?”
陆华气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没异能啊!
“药物我收集的差不多了,我要走了!”
祁谦用眼睛狠狠的剜了她一下:“想跑也要看你能不能跑得掉。”
话虽这么说,她也没管陆华,身体在黑雾的带动下融入阴影,下一瞬间出现在蜘蛛身后。
“暗影突刺!”
他的掌心出现一把暗黑色的匕首,那匕首上面闪着幽绿的光芒,赫然是有毒的。
他没有丝毫停留,攻击的目标是蜘蛛的眼睛。
陆华的确是想跑,但是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各种小型蜘蛛,她是逃无可逃。
既然如此,那只能想其他的办法脱身。
她矮身滑步,避开两侧扑过来的小蜘蛛,药剂金属钾向身后挥出,与此同时,将桌子上面那未喝完的水杯抓住提前砸到药剂瓶上,“啪”水杯和瓶子同时破碎水流泼到金属钾上。
“轰!”小蜘蛛们被炸得四处乱飞,砸到墙上窗户上到处都是,有的直接被炸成蜘蛛沫,有的摔得头晕眼花,甩了甩头,继续冲过来。
而这边母蜘蛛的蛛丝已经到达,陆华手里的折叠椅被她运用到极致。
当蛛丝扫到她的那一刻,连忙张开折叠椅格挡。
“吱!”
祁谦刺中蜘蛛的一只复眼,但是那只眼睛闭上了,他的攻击被格挡了。
巨蛛不仅没有被他伤害,反而被他激怒,长足猛地横扫,锋利肢刃劈向地面,水泥地板瞬间划出数道深深沟壑,碎石四溅。
祁谦迅速化作一道黑影,双脚踢击天花板,双眼失去眼白,满是漆黑。
“暗镰!”掌心一瞬间出现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那黑色镰刀闪着点点寒光,看起来锋利无比,他抬起掌心,镰刀在他掌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随即向下狠狠一挥。
“噗!”
镰刀劈中了蜘蛛……上方的蜘蛛网。
原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无数小蜘蛛竟然在一瞬之间吐出许多蛛丝覆盖在母蜘蛛头顶,一层又一层削弱了暗黑镰刀,裹挟着必杀一击的暗黑镰刀依旧没有建功。
“草!”
祁谦脸色难看。
“吱!”
母蜘蛛似乎在嘲讽,高高弹跳而起,蜘蛛腿就像尖锐的匕首,狠狠刺向祁谦胸膛。
祁谦人在半空之中,根本没有支点,掌心的镰刀加重了他下落的速度,眼看就要命丧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