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个办公室,桌案上还有没写完的病历,应该是外面那个医生办公的地方。
而她走进来之后才看到发出动静的是什么。
黑色条纹,警惕的竖瞳,那是一只狸花猫,它并没有异变,只是安静的坐在办公室一角的猫窝里,听到开门声,高冷的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又继续低头舔毛。
而它的不远处有定时喂食器,里面的猫粮很充足,只是水不多了。
在定时器旁边有一个白色药瓶,应该是它刚才碰到的那个。
“这位医生倒是爱猫的人。”陆华叹息一声,给猫碗加上水,便准备关上办公室的门,突然墙面上挂的地图吸引了她的注意。
下意识走进去靠近地图。
全程猫咪头都没抬一下。
“竟然是H市地图!当真是瞌睡就给送枕头!”陆华心中欣喜,上前想要把地图摘下来,她刚碰了地图,那只狸花猫身上的毛瞬间炸了起来。
陆华连忙收手,狸花猫警惕的看了她一眼,不再理她。
“你这小东西竟然还会看家?”陆华好奇的多打量了它几眼,没有再试图想要拿走地图,而是拿起纸笔,对照着画了一个简易路线图,并且标注好地理位置。
全程狸花猫没有半点搭理她的意思。
心知医院就在不远处,但是天色已晚,丧尸已经进入狂暴状态,她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所以就和这只狸花猫挤了挤。
是的,她直接坐进猫窝里了,这猫窝是真的舒服啊,比人类的床都软。
自己位置被占据狸花猫并没有生气,而是顺势钻进她怀里,一系列动作流畅熟练。
它随着陆华的抚摸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你在等你的主人吗?”
“他已经死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等不到他怎么办?”
“你有没有想过,你食物吃完了怎么办?”
“你……”
“唉……算了,你只是个毛孩子知道什么啊……”
……
她抱着狸花猫喃喃自语,就这样安稳的睡了一觉,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觉。
第二天一早,陆华简单吃了一个压缩饼干准备离开,看着安静看着她的狸花猫,柔声道:“你要和我走吗?”
狸花猫注视她片刻摇摇头,走到办公室门口,纵身一跃跳到门把手上打开房门,优雅走到白大褂店主的尸体旁,轻轻舔了舔主人的脸。
陆华以为它在和主人告别,哪想到下一刻它对她挥了挥爪子。
“你……”
陆华吃惊看着它。
“你不跟我走吗?你自己呆在这里会死。”
狸花猫没有回应,安静蜷缩在尸体旁边,尾巴轻轻晃了晃拍打在主人身上。
陆华叹息一声没有强求,只是安静的离开。
只是许多年后她依旧记得晨起的阳光下,安静陪伴在丧尸主人身边的那只狸花猫,那双琉璃般的眼睛里只有平静与坦然。
今天外面起风了,白色塑料袋在空旷的城市纷飞,曾经的车水马龙,现在的丧尸游荡。倒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悠闲感。
“这算不算实现了一种脱离牛马诅咒的既视感?”
风吹得她头发糊了一脸,又好像同样吹飞了她的脑子,张口就是一句话,把自己给逗笑了。
她甩了甩头,抬手把头发拢到耳后,拎着折叠椅,背着双肩包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街上零零星星地晃荡着几只丧尸,看见她之后发出低哑的嘶吼,摇摇晃晃地聚拢过来。
她随手抡起折叠椅拍翻了两个,绕开第三个脚步不停。
来到医院,这里的大门比她想象中更加狼藉。救护车横在入口处翻了个底朝天,车门上糊着大片干涸的血迹,陆华看向大门口的牌子默默念叨:“第一人民医院。”
她紧了紧双肩包,继续往里走。
急诊大厅的玻璃碎了一地,里面乌漆麻黑什么都看不清。陆华贴着墙壁摸到侧门,侧门虚掩着,一推就开了。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腐肉混合的味道,她轻轻掩上身后的门,正打算继续往里走,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走动。
她抬起头,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口栅栏不知道被谁掀开了半边,黑洞洞的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陆华握紧椅子,后背贴紧墙壁,压低呼吸。
但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陆华目光微闪,周围依旧黑洞洞的,看不清环境,只有偶尔的踢踏声告诉她,这处空间并不安全这里有丧尸。
“擦……”
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摩擦窗户,只是响了一下就不在响了。
有人在吸引自己过去?
陆华立刻做出判断,但是又不确定。
她紧了紧手里的折叠椅,不管是不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这医院自己必须得闯,她深吸一口气寻着声音传来的方位,谨慎前进。
“急救中心……”
“休息室……”
“办公室……”
她的目光不忘扫过一个个门牌,同时下手毫不留情的把扑过来的丧尸弄死。
“取药处……”
陆华习惯的就想路过,突然反应过来。
“取药处?”
她毫不犹豫倒回来往里面打量,里面黑洞洞的,只能隐约看到靠近走廊处排列的很整齐的药瓶。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不远处悄无声息地掠过。
陆华瞬间警觉。
“谁!”
顾不上药物,直接追了出去。
却没想到她即将追上的那一刻,黑影突然回身丢过来一个黑球。
陆华侧头躲过,黑球掠过耳畔熟悉的灼热让她直接叫出名字。
“祁谦!”
下一刻,祁谦的爪击紧随黑球其后抓向陆华纤细脖颈。
陆华怎么可能会愿意坐以待毙?
侧身矮腰避开他的先手,在他抓空的那一刻从他另外一侧站起。
手里的折叠椅撞向他的小腹。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祁谦随口唾弃一声。
并没有向外躲,而是直接撞到陆华怀里,在她惊讶的目光中,抓住她拿着折叠椅的手臂,一个利落的过肩摔。
陆华一时不察被他抢占先机,但是却丝毫不慌,被甩飞的瞬间,陆华手腕一翻撑开折叠椅,四条椅腿砸地的瞬间稳住重心,她单手压着椅背顺势旋了半圈,把惯性全卸掉。
看到他已经乘胜追击扑到面前,无奈道:“我们什么仇什么怨啊,你至于见到我就打我吗?”
话虽这么说,身体灵活地踏前一步躲开他这一击,在他踢墙转换方位再次追击的时候,身体直接坐在椅子上,再次巧妙的躲开他的手。
“你在侮辱我吗?”
陆华轻挑的态度惹恼了他。
掌心毫不犹豫向下,势必要把这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女人拍碎。
陆华眼中毫无恐惧,像一只滑溜的泥鳅,从椅子上滑了下去,顺势将折叠椅收起,在他的掌心落地,身体属于低位之时。
她单脚蹬墙借力,整个人弹射而起,腰腹凌空一卷,后空翻越过祁谦头顶,落地时折叠椅最硬的棱角已对准他后脑。
祁谦双手撑着地面,并没有动,而陆华只是将折叠椅,对准他的要害,却并没有再往下攻击。
祁谦不动声色地收起双手之中燃烧的黑色异能。
“你还真是个母老虎。”
陆华对他的评价不置可否,微微挑眉:“你怎么在这?为什么要袭击我?”
祁谦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推了一把眼镜,淡淡的道:“你刚进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跟你打个招呼。”
陆华再次把椅子撑开,坐到椅子上,闻言挑了挑眉。
祁谦看着她翘着二郎腿的模样,总感觉她在挑衅,他唇角下压,二话不说,慢慢托起一颗黑球。
陆华一看顿时瘪嘴:“有异能了不起啊?”
还是默默站起,把椅子收了起来,提在手里。
祁谦不搭,收起黑球,看向取药处。
“你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此时你已经死了。”
陆华一愣,瞬间想到自己刚才忽略的细节,刚才她透过玻璃窗看到了一排排整洁的药。
可现在这个世道,药可是硬通货,重要的很,怎么可能会那么整齐?
祁谦没等她回应,转身就往走廊另一头走,身体很快又化作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