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之月,轩辕王玱玹发布了讨伐洪江的檄文,正式派兵围剿洪江。
因为顾虑到洪江是神农王族,玱玹既不想派应龙、离怨这些轩辕的老将军出战,
将正在淡化的轩辕老氏族和中原氏族的矛盾又加深,也不想派丰隆、献这些中原的新将领出战,让丰隆他们承受不必要的压力。
所以,玱玹决定派蓐收出任大将军,禺疆为左副将军,句芒为右副将军。
虽然洪江和相柳是硬骨头,但有了这三人,最重要的是有整个大荒源源不竭的物资和兵力,玱玹相信洪江必败。
孟夏之月,玱玹的檄文传遍大荒。
蓐收率大军压境,禺疆为左副将军,句芒为右副将军。三十万轩辕精甲将清水镇以西的群山围得水泄不通。
粮草从轵邑城源源不绝地运来,灵石、丹药、兵器,堆得如山如海。玱玹坐在紫金顶上,等着一封封战报传回来。
辰荣义军拼死抵抗。
蓐收亲自督阵,三面合围,一步一步往里推。辰荣的阵地一寸一寸地缩,人一个一个地少。
到了最后,只剩相柳一个人。
他站在山巅,白衣被血浸成了暗红,白发散在风里,靠兵器撑着身体。
他身上中了十几箭,刀伤剑伤数不清,血从额角淌下来,模糊了半边视线。
可他站着,背脊挺得笔直,银灰色的眼睛望着山下密密麻麻的轩辕军阵。
相柳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散在风里,像是这世间最后一点不羁。
万千箭雨从山下射来。遮天蔽日的,密集得像是把整片天空都撕碎了。
相柳挥刀挡了几波,刀断了。箭矢穿透他的胸膛、腹部、双腿,他晃了一下,膝盖弯了弯,终究没有跪下去。
相柳靠着那柄断刀撑住身体,仰头看了一眼天。似乎透过云层看见了她。
白衣落在山巅的尘土里,白发铺散开来,像一匹被扯碎的银缎。
轩辕军涌上山来,有人见相柳战死,喊了一嗓子:

“这就是那个九头妖!辰荣的军师!死了也是便宜他——”几个兵卒提着刀围上去,想割他的头去领功。

“住手。”(辱收)
蓐收从后面走上来,一身银甲,面色冷峻。他看了一眼那几个兵卒,目光沉沉的。

“相柳是位值得尊敬的对手。谁敢辱尸,军法处置。”(辱收)
兵卒们退了下去。
蓐收站在相柳的尸身前,低头看了一会儿。若非站在对立面,或许他与相柳会是至交好友。蓐收行了一个军礼。
就在他直起身的瞬间,天边传来一声鸾鸣。
鸾羽从云端俯冲而下,巨大的翅膀卷起狂风,吹得轩辕军的旗帜猎猎作响。
鸾羽还未落地,一道青灰色的身影从鸟背上飞身而下,稳稳地落在相柳身前。
沐卿站在那里,衣摆被风吹得翻飞,长发散乱,面容清冷而凌厉。
她低头看了一眼相柳苍白的脸和身上密密麻麻的箭孔,抬起头,对上面前成千上万的轩辕军。
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目光所过之处,前排的兵卒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我是涂山沐卿。”

沐卿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山巅,
“轩辕和辰荣的战争已经结束了。世上再无辰荣义军,也就没有辰荣军师相柳了。”

她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钉在蓐收脸上。
“今日谁敢辱我夫君遗体,我必杀尽他全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