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温柔的回应着,唇瓣厮磨着唇瓣,舌尖勾着舌尖,像两个人终于把彼此的样子一点点描摹清楚。
海贝缓缓合拢,最后一道月光被隔绝在外面,贝壳内里只剩鲛绡纱透过的、柔润的珠光。
像一片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天地。海浪在外面轻轻拍打,发出均匀的、低沉的摇篮曲。
沐卿的衣衫不知何时褪到了腰际。
相柳的吻落下来,滚烫的、细密的,像一片无声的雨,从她的眉心一路往下,落在她心口的位置。
相柳停下来,唇贴着她心口那层薄薄的肌肤,感受着底下那颗心脏在他唇下跳动。
砰、砰、砰。急促的,鲜活的,和他的心同频跳动。
相柳的呼吸骤然重了。
吻落得更深,沿着心口往下,滚烫的、细密的,像一场无声的雨。
沐卿的手指插进他银色的发间,指腹摩挲着他的头皮,身子在他身下微微弓起,像一弯被拉满的弓弦。
相柳的手掌覆上她腰间那片裸露的肌肤,触到那截凸起的脊骨,指尖一顿。
相柳猛地停住了。
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像海底最深处那道万年不化的寒流突然涌上来,冻住了他所有滚烫的、失控的、几乎要决堤的欲望。
他的唇还贴在她心口,呼吸却骤然沉了下去,粗重的、压抑的,喷在她肌肤上,烫得她轻轻一颤。
沐卿睁开眼。她看见相柳撑在她上方,银发垂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她只能看见他绷紧的下颌,和咬得发白的唇角。
他的手臂在抖。
“相柳?”

沐卿哑着嗓子叫他。
相柳没有抬头。良久,他才缓缓抬起脸,看向她。
那双眼睛早已猩红,里翻涌着的东西还没退干净,情欲和克制绞在一起,像两头殊死搏斗的困兽,把他眼底烧得一片通红。
可他开口时,声音却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怜卿,我们不能。”
沐卿愣住了。
相柳没有从沐卿身上翻下去,身体的欲望还没有平复,胸口起伏得厉害。
缓缓低下头,将唇贴近她的耳畔。他的呼吸洒在她耳廓上,湿热,微颤。
相柳含住她的耳垂,用舌尖轻轻一抿,像是在尝最后一口糖。
然后他开口,嗓音哑得几乎破碎:

“我不能……”
他顿住,喉结滚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一把刀片。
相柳说完这句话,像是在自己心口上剜了一刀。
他比谁都清楚,辰荣义军早已是穷途末路,他相柳的命,早就系在了那面残破的军旗上。
他活着一日,便多守一日,可终有一日,他会战死沙场。
到那时,她怎么办。
他不能让她再承受一次失去。
海贝里的珠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他脖颈上还没退去的薄红,和额角一层细密的汗。

“怜卿,我们不能,我不能拖累你。”
相柳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若是此刻我们……,日后你怎么办?”
相柳的声音终于裂开一道缝,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自责。

“我死了,你怎么办?”
沐卿看着他。
没有哭。眼角的泪痕还没干,在珠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亮,
可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惊人,像海水退潮后露出的礁石,嶙峋的、坚硬的、寸步不让的。
沐卿抬起手臂,双手抚上相柳的脖颈。掌心贴着他颈侧跳动的血脉,一下一下,像战鼓。
“相柳。”

她叫他名字,声音很轻,却稳得像钉进骨头里的钉子。
“我不在乎其他。”

沐卿的拇指在他颈侧轻轻摩挲,像在安抚一头隐忍的兽。
“只要是你,我愿意。”

相柳看着她,瞳孔骤然收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接下来的动作堵了回去。
沐卿已经仰起头,朝他吻了过来。她的唇瓣几乎要贴上他的,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烫。相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的唇没有真的碰上他的。
两人之间隔着半寸的距离,呼吸交缠,温热潮湿。
相柳看见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光,银蓝色的,像狐尾上抖落的磷火。
一缕极细的灵力从她唇间溢出来,带着一股奇异的、甜腻的香气,顺着二人之间那半寸的距离,丝丝缕缕地飘进了他的鼻腔、他的唇缝、他的呼吸。
相柳的瞳孔骤然放大。
那是狐族的魅术。他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