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卿苏醒

恰在此时，鸾羽振翅而至，背上驮着一位白须飘飘的老者。鸾羽落于贝口，开口禀道：

#鸾羽 “男主人，这位是主人的师父，他或许……能更快医好主人。”

鸾羽背负的老者跃下雕背时，步履如履平地，一身灰袍在海水中微微鼓荡，却不沾半滴湿气。

老者几步走近贝口，目光落在相柳怀中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容上，眉头便骤然拧紧。

老者捻须沉吟，伸手搭上沐卿腕脉，眉头渐渐蹙紧，

相柳站在一旁，白衣未染纤尘，可袖口处的暗红洇痕却暴露了些什么。他未答话。

老者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唇色上顿了顿，轻哼一声：

相柳的声音淡得像海面上的薄雾。

老者不再多言，俯身细细探脉。片刻后，他"咦"了一声，眉心皱得更紧：

相柳眸色微动。

老者松开手，直起身来，白眉拧成一团，

相柳眸光一暗。

老者又俯下身，凑近沐卿的脸，看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忽然伸出食指沾了一点，放到唇边尝了尝。

他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神色已然大变。

老者的声音沉下来，白须无风自动，

老者目光复杂地看向相柳：

巨贝之中一时寂静，只余海底暗流涌动的微响。

相柳没有动，可鸾羽清楚地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了白。

相柳低头看向怀中之人，指尖微微一蜷。她眼角那滴泪已干，痕迹却犹在，像一道浅浅的刻痕印在她苍白的颊边。

他想起她昏迷以来每一次输灵力喂血，虽无回应，却总在他离去前那一刹微微蹙眉——

原先只当是伤痛的反射，如今方知，那是她在挣扎，在抗拒。

他顿了顿，语气转重，

老者答得干脆，"

相柳闭了闭眼，伸出修长的手，覆上沐卿的前额。

灵力如丝，细而绵长，从他的掌心渗入她的眉心，缠绕着她那根抵抗的心脉，不急不迫，一缕一缕地缠绕过去。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海潮退去之后的余音，

榻上之人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沐卿的指尖微微蜷起。

相柳的声音依然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玉榻上的人眼皮微微挣动，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像是被潮气浸透了。

相柳的灵力绵绵不断，不似先前那般汹涌灌注，而是像温水流过石缝，一点一点地渗进那紧闭的心脉之中。

这一次，沐卿的身体没有抗拒。

一滴泪又从她眼角滚落，滚到鬓边，没入发间。她的唇翕动了一下，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句话。

相柳俯身去听，海贝内的水波无声聚拢，将那个细微得近乎不存在的声音送到他耳畔

他怔了一瞬。

随即，他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春纹。他收回手，指尖摩挲了一下她湿凉的额角，低声道：

老者轻咳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枚碧色丹丸递过去：

他看向相柳

老者淡淡说完，掌心青光一盛，玉石没入沐卿额间。

沐卿的睫毛颤了颤。

意识从深海般的黑暗里一点点浮上来，像溺水之人终于触到了水面。

她先是听到了海浪的声音，潮湿而温柔，然后是自己的心跳——平稳的、有力的，被另一颗心跳稳稳托着。

再然后，她听见了有人说话。

"……她若愿意醒。"

"为何？"

"因为她若知道了你用半身精血喂她，怕是要恨她自己。"

这声音……是师父。

沐卿用尽全力睁开了眼。

光线涌入的瞬间，她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海贝内壁上凝着的莹莹珠光，柔和得像月华浸在水中。

第二眼，她看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将她抱在怀中，一双眼睛温柔的落在她脸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