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约定的那天,纪弋暔特意提前半小时到了咖啡馆。他把铁盒放在桌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盒盖,像在确认里面的时光是否依然鲜活。
窗外的梧桐叶落了满地,金黄的碎片被风卷着飘过玻璃,像极了初中时那个总被他们踩得沙沙响的操场。纪弋暔在小程序上点了两杯喝的,又重新把铁盒放到背包里,背上包,看了看时间就拿着提前买好的糖葫芦出去和郭时安碰面了。
郭时安也特意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的路口。秋老虎还没完全退去,阳光晒得人有点暖,她看着街对面卖糖葫芦的小贩,突然想起初中那次——纪弋暔把裹着晶莹糖衣的糖葫芦递给她时,指尖沾着点糖渣,被阳光照得发亮。
“等很久了?”纪弋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郭时安回头,看见他手里拎着两串糖葫芦,竹签上的山楂红得透亮。
“刚到。”她接过其中一串,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流进嘴里,和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
“还是喜欢酸的?”他笑着问,自己也咬了一口。
“嗯,”郭时安点头,“你怎么知道?”
“初中时看你买零食,总挑酸的。”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郭时安的心跳慢了半拍。原来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在意的细节,他也悄悄记了这么久。
两人并肩往公园走,糖葫芦的甜混着秋风里的桂花香,像一帧被放慢的旧电影。
走到湖边,纪弋暔突然停下脚步:“其实……高中那次国庆聚餐,我在走廊里等了你很久。”
郭时安握着糖葫芦的手紧了紧:“我以为……你不想理我。”
“怕你还在生我气,”他挠挠头,“没回你QQ消息那件事,是当时查完成绩太沮丧,觉得没脸回。”
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中考后那条“我考上市重点了,你呢”。2
这回忆杀好戳人啊
原来不是故意冷落,只是和她一样,被青春期那点敏感又脆弱的自尊心绊住了脚。
“我后来删了你,”郭时安低声说,“是看到你把我QQ删了,有点赌气。”
“我没删!”纪弋暔急忙解释,“是当时QQ被盗了,找回来时好友列表空了大半,以为你也换号了……”
两人看着对方,突然都笑了那些横亘在中间的误会,像糖葫芦上的糖衣,看着坚硬,其实一碰就化了。
“那个铁盒,”郭时安望着湖面的波光,“什么时候能让我看看?”
“现在就可以,我们去旁边的咖啡馆吧,我点了喝的。”
纪弋暔和郭时安一起走到进咖啡馆,拿到喝的就去找空位置坐下,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个东西,递到她面前——正是那个奥特曼铁盒,边角的漆掉得更厉害了,却被摩挲得发亮。
郭时安接过来,指尖触到冰凉的铁皮,突然有点紧张。
她轻轻打开盒盖,里面的东西和记忆里几乎一样:
褪色的手链躺在最上层,星星吊坠依然端正;纸花被压在草莓糖的糖纸和巧克力的糖纸下面,边角泛着浅黄;甚至那张“五星好评”的纸条,还带着当时她画的笑脸。
“还是老样子,就是多了点东西。”他的声音有点轻。只是多了些新物件:一张她大学吉他社演出的照片,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半片干枯的桂花;还有一张高铁票根,是去年他去南方城市比赛时,途经她学校所在城市的记录。
“这张照片……”郭时安拿起照片,指尖有点抖。
“在同桌朋友圈看到的,”他有点不好意思,“觉得你弹吉他的样子挺好看。”
她低头看着铁盒里的时光,突然明白过来——原来这些年,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悄悄关注着对方的轨迹。
那些以为的错过,其实从未真正断过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