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的期中考试像场突然而至的寒流,卷走了夏末的余温。郭时安拿着语文试卷回到座位时,指尖还在发颤——作文被扣了近十分,理由是“情感不够真挚”。她盯着那鲜红的分数,鼻子有点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班主任在班会上念成绩时,她低着头数课本的页数,1、2、3……数到第56页时,听见了纪弋暔的名字。
“纪弋暔,数学年级第一,物理年级第一,总分班级第一,年级第四!”
郭时安已经知道这次考的很不好,所以一直没抬头。纪弋暔听到班主任的话,他的嘴角扬着,却不像平时那样笑得张扬,目光越过人群,轻轻落在她身上,带着点担忧。
下课时经过她的座位,他把一颗葡萄味的硬糖放在她桌上,包装纸上印着只小熊。“一次考试而已。”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她。
夕阳把教室的影子拉得老长,郭时安盯着物理试卷上的红叉,指尖把草稿纸戳出个小洞。纪弋暔抱着作业本从外面进来,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这么快就吃好饭啦?”他停在她桌前,目光扫过她的试卷,“这道浮力题,上次不是讲过吗?”
郭时安把头埋得更低,声音闷闷的:“忘了。”
纪弋暔没说话,跑到自己座位里掏出自己的错题本,又小跑到郭时安旁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你看,”他翻开本子,指尖点在受力分析图上,“物体下表面的压力总比上表面大,差值就是浮力,方向肯定是向上的,画的时候箭头别再画反了。”他的字迹工整,图也画得标准,郭时安看着看着,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我就是……一到考试就慌。”
“那就平时多练。”
纪弋暔从笔袋里拿出支红笔,在她错题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以后每天放学后留半小时,我帮你捋知识点。这道题的步骤,我刚讲的,你再写一遍,我看着。”
郭时安拿起笔,手却有点抖。
他突然说:“别紧张,就当是在给我讲题。”
她抬头时,撞进他认真的眼神里,夕阳的光落在他睫毛上,像镀了层金。那一刻,她突然觉得,那些让人头疼的公式和定理,好像也没那么难了。纪弋暔看着她写下的步骤,没挑错,反而从口袋里摸出颗柠檬糖放在她桌上:“奖励你的。”糖纸在夕阳下闪着光,像个小小的承诺。
第二天早自习,纪弋暔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不出意外应该是说他英语的问题。因为有一次课间,郭时安半伏在桌上,听见了班主任和年纪主任的对话:“纪弋暔这孩子,理科天赋真高,就是英语得再补补,不然总被拉分……”
想到这,她突然又想起暑假里他冒雨送她回家的背影。掏出笔在草稿纸背面写:“以后下午放学后,我也教你英语吧,我们一起进步。”趁着丢垃圾的时候,把纸条悄悄递给他。
那天的夕阳格外暖,把天空染成了橘子色。两人坐在教室里上,郭时安拿着他的英语练习册,指尖划过“定语从句”几个字:“你看,这里的关系代词要指代前面的人,所以用‘who’而不是‘which’。”
纪弋暔的目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那里沾着片小花瓣,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你讲题的时候,比班长训话时温柔。”他突然说,声音有点闷。
郭时安的笔顿了顿,抬头时撞进他的眼睛里——那里盛着整个秋天的光,像藏了很久的秘密,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颤。远处的篮球架孤零零地立着,风卷着落叶滚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心动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