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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大雪

综影视:满级大佬的降维日常

十月末,山里下了第一场雪。

魏无羡是被冷醒的。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踢到了床下。窗户没关严,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细碎的雪粒。

他从枕头里抬起脸,看见窗外一片白。

下雪了。

他愣了一瞬,然后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跑到窗边,推开窗。

冷风扑面而来,卷着雪花。院子里的青石板白了,柴垛白了,老槐树的枝丫上也压了一层白。山不见了,被雪雾吞掉了轮廓,只剩下深深浅浅的灰色影子。

安静得不像话。

魏无羡趴在窗台上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手去接雪花。雪花落在他手心,凉丝丝的,还没化就被下一片盖住了。

他笑了。

这是他来这座山里之后,第一次笑得没有理由。

“穿鞋。”

魏无羡回头。

沈渡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药碗,目光落在他赤着的脚上。眉头微微皱着。

“下雪了!”魏无羡说。

“我看见了。”

“好大的雪!”

“嗯。”

“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雪!莲花坞的雪落地就化了,从来没有积起来过——”

“魏婴。”

沈渡打断他。声音不大,但魏无羡乖乖闭了嘴。

“穿鞋。喝药。”

魏无羡讪讪地回到床边,把鞋趿上。沈渡把药碗递给他,看着他喝完。药还是那么苦,苦得他整张脸皱成一团。

“你什么时候能在药里加点甘草?”他把碗还给沈渡。

“甘草影响药效。”

“就一点点。”

“不行。”

魏无羡撇撇嘴。他知道沈渡在这一点上绝对不会让步。这个人平时什么都依他,唯独在养伤这件事上,说不让动鬼道就不让动,说每天喝三次药就必须喝三次。少喝一口都不行。

比他娘还像他娘。

当然这个比喻他没敢说出口。

早饭后,沈渡开始加固屋顶。

雪越下越大。沈渡说这场雪至少要下三天,不加固的话,屋顶可能撑不住积雪的重量。

魏无羡想帮忙。沈渡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敢上来试试。

“我就递个工具。”魏无羡站在梯子下面,仰着头说。

“不用。”

“沈渡——”

“屋里待着。”

魏无羡不情不愿地回到屋檐下,搬了个小板凳坐着,裹着沈渡的外袍,看沈渡在屋顶上忙活。

沈渡的动作还是那么利落。踩着雪,在屋顶上走来走去,把松动的瓦片重新排好,又铺了一层干草在上面。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浑然不觉。

魏无羡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渡!”

沈渡低头看他。

“你以前见过雪吗?”

沈渡顿了一下。

“见过。”

“在哪里见的?”

沈渡没有回答。他转回身,继续铺干草。

魏无羡早就习惯了他这种“不想答就不答”的态度,也不追问。他把手缩进袖子里,缩着脖子,像一只蹲在屋檐下躲雪的猫。

过了好一会儿,沈渡的声音从屋顶上传下来。

“很多地方。”

魏无羡眨了眨眼。

“什么?”

“我见过很多地方的雪。”

沈渡还是背对着他,手里的活也没停。

“有的雪落在沙漠上,太阳一出来就化了。有的雪落在海里,化在水里分不清是雪还是浪。还有的雪一年四季都不会化,积了几万年,被压成了冰川。”

魏无羡听得愣住了。

“你去过那么多地方?”

“嗯。”

“都是一个人去的?”

沈渡的手顿了顿。

“……嗯。”

魏无羡歪着头,看着屋顶上那个被雪模糊了轮廓的背影。

“那现在不是了。”

沈渡的动作停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屋檐下缩成一团的魏无羡。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魏无羡把下巴埋在袍子的领口里,“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至少……至少现在不是。对吧?”

雪花落在两个人之间。

过了很久。

“……对。”

魏无羡笑了。

他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拢在嘴边哈了口气,白色的雾气从他的指缝里冒出来。

“那就好。快点干活。冻死我了。”

他起身搬着小板凳回屋去了。

屋顶上,沈渡看着他的背影,站在雪里,很久没动。

雪还在下。

中午,沈渡煮了姜汤。

准确地说,是把姜切片丢进水里煮开,再加了两勺红糖。简单粗暴,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但魏无羡抱着碗喝了一口,整个胃都暖了。

“你昨天说今天去镇上的。”魏无羡捧着碗说。

“雪太大,山路封了。”

“那这几天吃什么?”

沈渡指了指墙角堆着的柴火和房梁上挂着的腊肉。

“柴够烧一个月。腊肉、米、面粉、干菜,都备了。”

魏无羡愣了愣。

“你什么时候备的?”

“上个月。”

“……所以你劈那么多柴,买那么多粮食,都是因为你知道会下雪?”

“嗯。”

魏无羡放下碗,看着他。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会下雪你知道,灵脉断裂怎么治你知道,连包包子都在学——虽然学得不太行。”

“不需要所有事都会。”

“那你会什么?”

“护着你。”

魏无羡的汤勺叮当一声掉进碗里。

他低头把勺子捞起来,低着头搅碗里的姜汤,搅了好一会儿。

“……哦。”

然后他把碗端起来,挡住自己发红的耳尖。

雪下到第三天的时候,魏无羡开始无聊了。

“无聊。”他趴在桌上。

沈渡在看书,没理他。

“好无聊。”他把下巴搁在桌面上,歪着头看沈渡。

沈渡翻了一页书。

“无聊无聊无聊——”他开始用筷子敲碗。

沈渡把书放下。

“想做什么。”

“不知道。反正不想躺着。”

沈渡想了想,起身去柜子里翻了一阵,翻出一把竹子做的笛子。

不是陈情。是一支普通的竹笛,竹子是普通的竹子,做工也粗糙,看得出是新手做的。

“你的陈情需要静置,”沈渡把竹笛递给他,“身上的鬼气还没根除干净之前,不要碰它。用这个。”

魏无羡接过竹笛,翻来覆去地看。

“你做的?”

“嗯。”

“什么时候?”

“上个月。”

魏无羡用手指摩挲着笛身上的刻痕。竹子是普通的竹子,但打磨得很光滑,一个毛刺都没有。笛孔的大小和间距都恰到好处,是照着陈情的尺寸做的。

他忽然想起来,这个人在不夜天城只碰过一次陈情。只那一次。

就记住了所有尺寸。

“你这人……”他低声说,“太犯规了。”

“什么?”

“没什么。”

魏无羡把竹笛举到唇边,试了一个音。

音色清亮,很好听。

他吹了一段。不是招鬼的曲调,也不是安魂的调子。就是一首很简单的山间小曲,是他这几天听窗外的鸟叫来的。很轻快,像雪化了之后第一只出来觅食的麻雀。

沈渡听着。

听完了。

“好听。”

“真的?”

“嗯。”

魏无羡满意了。他把竹笛别在腰上,拍了拍。

“虽然比不上陈情,但凑合着用吧。谢了。”

沈渡没说话,重新拿起书。

但魏无羡看到他的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当天夜里,鬼气又发作了。

这次比之前都厉害。

魏无羡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牙齿咬得咯咯响,浑身抖得像筛糠。这次的寒气不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而是从丹田深处涌出来,沿着经脉往四肢百骸冲。

他的指甲变成了黑色。眼白也在变红。

沈渡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光景。

“今晚是最后一次。”

他把魏无羡从被子里捞出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贴在他后背上,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磅礴的力量灌进去。

那股力量所过之处,阴寒的鬼气像见了太阳的雾气一样被蒸干。但鬼气不甘心,反扑过来,两股力量在魏无羡的经脉里撞在一起。

魏无羡疼得闷哼了一声,指甲掐进沈渡的手臂里。

沈渡纹丝不动。

“忍一忍。”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稳。好像手臂上被掐出血的伤根本不存在。

“最后一次了。”

他加大了力量。那股温热的力量像海潮一样涌过去,把鬼气一寸一寸逼退,从四肢逼回躯干,从躯干逼回丹田。

然后一口黑血从魏无羡嘴里吐出来。

黑血落在地上,把青石板的地面腐蚀出一个浅坑。然后蒸发了。

魏无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是冷汗,但眼睛里的红色正在退去。指甲的黑色也在消退。

“好了,”沈渡说,“以后不会再发作了。”

魏无羡瘫在他怀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渡把他打横抱起来,绕过地上那个浅坑,放回床上。然后去倒水,回来把杯子递到他嘴边。

“喝。”

魏无羡喝了两口,手还在抖,水洒出来一些,沿着下巴往下淌。

沈渡用袖子帮他擦掉了。

魏无羡看着他袖口上洇开的水渍,忽然问了一句。

“你以前……也这么照顾过人吗?”

沈渡的手停住了。

魏无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也许是鬼气离体之后的虚弱让他变得脆弱,也许是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对他太好了,好得不正常。

好得像在补偿什么人。

沈渡把杯子放在床边的矮桌上,站起来。

“睡吧。”

“沈渡——”

“明天雪停了,”沈渡背对着他,“带你去镇上。”

然后他走出去,把门带上了。

魏无羡躺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应该高兴才对。沈渡说雪停了带他去镇上。沈渡说鬼气不会再发作了。沈渡帮他擦掉嘴角的水。

但他不高兴。

他想起沈渡说过的话——“我认识一个人。他很厉害。但他也没能护住他想护的人。”

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你没能护住的那个人吗?

我是他的替代品吗?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

然后他睁开眼。

不是。

他不这么想。

因为沈渡刚才把他从鬼气反噬里拉出来的时候,叫的不是别人的名字。

叫的是“魏婴”。

他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睡了。

第二天,雪真的停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整个世界都被洗了一遍,干净得像刚烧出来的白瓷。

魏无羡站在院子里,被雪反射的光刺得眯起眼睛。

“走吧。”

沈渡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厚斗篷。手里还拿了一件,白色的,递给魏无羡。

“披上。”

魏无羡接过来披上。斗篷大了半号,刚好把他整个人裹进去。

“又是你做的?”

“买的。”

“什么时候?”

“上个月。”

“你怎么什么都上个月买好了。”魏无羡跟着他走出院门,“你上个月到底干了多少事?”

“不多。”

山路被雪覆盖了,但沈渡走得很稳。他在前面踩出一串脚印,魏无羡跟在后面,踩着他的脚印走。

这样不会滑倒。

走了一段,魏无羡忽然停下来。

“沈渡。”

沈渡回头看他。

魏无羡站在他踩出来的脚印里,裹着白色的斗篷,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色比一个月前好多了,有血色了。

“你对我这么好,”他说,“总得有个理由。”

“我说了——”

“顺手不算理由。‘以后会知道’,也不用说‘我想做就做’。我问的不是这些。”

他看着沈渡的眼睛。

“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像谁吗?”

沈渡的表情变了。

他的脸色没有变,表情也没有变。但魏无羡看到了。这个人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击中了。像冰面下裂开一道缝,虽然冰面还是完整的,但底下的水在翻涌。

沉默了很久。

“你不像任何人。”

沈渡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你就是你。”

魏无羡没有说话。

沈渡转身,继续往前走。魏无羡跟上,这次没有踩他的脚印,而是走在他旁边。

走了很长一段路。

“以前,”沈渡忽然开口,“我认识的那个人。”

魏无羡偏头看他。

“他跟你一样,喜欢笑。喜欢你这样的红衣服。喜欢多管闲事。喜欢在我不想说话的时候,一直跟我说话。”

“后来呢?”

“后来他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沈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那件事让他碎掉了。不是身体碎掉。是他最重要的东西碎掉了。散落在很多地方。”

他看着前方的雪路,声音很平。

“我在找。把那些碎片找回来。”

“找回来之后呢?”

“拼好。”

“然后?”

沈渡沉默了很久。

“然后告诉他,对不起。”

魏无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他转过头,看着路边的雪,深吸一口气。

“你说的那个人,”他问,“他叫什么名字?”

“以后——”

“以后会知道。行。”魏无羡踢了一下脚下的雪,“那你找到他的碎片了吗?”

“找到了一片。”

“在哪里?”

沈渡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像在说,又像在藏;像想让他知道,又怕他知道。

魏无羡被那一眼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追问。

因为他隐约觉得,那个答案,跟自己有关。

“走吧,”他拽了拽沈渡的袖子,“不是说去镇上吗。再不走天都黑了。”

他走在前面,踩进沈渡踩过的脚印里。

沈渡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跟上去。

(第四章完,字数:约31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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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日志·编号SP-009-04】

任务世界:魔道祖师

目标人物:魏无羡

当前好感度:70%

当前碎片共鸣度:30%

任务状态:进行中

备注1:本次好感度提升8%,是任务开始以来最大单次增幅。触发事件:屋顶对话(+3%),竹笛赠礼(+2%),鬼气根除(+3%)。目标人物在鬼气根除后对沈先生产生深度依恋情绪。系统将此次增幅归因为“被照顾的体验达到了质变临界点”。

备注2:目标人物问出“我像谁吗”时,沈先生的心率出现异常波动。这是系统首次捕捉到沈先生的情绪数据异常。系统没有报告这件事。因为系统学会了选择性汇报。

备注3:沈先生昨晚在目标人物入睡后,独自在院子里站了很久。雪落了他一身。系统建议他回屋,他没有回应。系统又问了一遍,他说了一句话。他说:“不是替代。”系统不确定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备注4:沈先生今天没有问好感度。一次都没有问。

【章末小剧场】

魏无羡:(走在山路上)沈渡,镇上有卖糖人的吗?

沈渡:没有。

魏无羡:糖葫芦呢?

沈渡:没有。

魏无羡:糖画?

沈渡:没有。

魏无羡:……那有什么?

沈渡:杂货铺、铁匠铺、一家酒楼、一个包子摊。还有一家药铺。

魏无羡:药铺不算!

沈渡:算。

魏无羡:不算!

沈渡:……

魏无羡:好吧算。那酒楼有什么好吃的?

沈渡:不知道。

魏无羡:你不是去过吗?

沈渡:我只去过药铺。

魏无羡:……你上个月去了那么多次镇上,只去了药铺?

沈渡:嗯。

魏无羡:(停下来)你去药铺干什么?

沈渡:买药。

魏无羡:什么药?

沈渡:(没有回答)

魏无羡:……沈渡。你是去给我买药的是不是。你的斗篷是镇上买的——你上个月来镇上,除了药铺,还去了成衣铺是不是。

沈渡:(没有回答)

魏无羡:竹笛的竹子也是镇上买的吧。还有粮食,还有腊肉,还有——

沈渡:到了。

魏无羡:你别转移话题——

沈渡:(指前面)包子摊。

魏无羡:(闭嘴,看向包子摊,又看向沈渡,小声)……回去再跟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