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夜天城

沈渡睁开眼的时候，耳边是刺耳的厮杀声。

火光冲天，怨气弥漫，不夜天城的夜空被染成血红。

百鬼暴走，修士围剿，所有人都在喊同一个名字——

“魏无羡！交出阴虎符！”

“杀了他！”

“为江家报仇！”

沈渡站在人群之外，看着城墙上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

魏无羡攥着陈情，黑色的鬼气从笛身溢出，缠绕着他的手臂往上爬。他的眼睛红得快要滴血，却死死咬着牙，没有让一滴泪落下来。

万人唾骂，千夫所指。

他在城墙边缘，离坠落只差一步。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世界——《魔道祖师》。目标人物：魏无羡。当前时间线：不夜天城围剿战。”

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沈渡充耳不闻。

他找了一百多年，穿过无数个世界，等的就是这一刻。

那股熟悉的神魂波动，正从魏无羡体内传来。

是他。

是顾衍。

虽然微弱，虽然只剩一片残魂，但沈渡不可能认错。

他垂下眼，活动了一下手腕。

一百年了。

终于找到了第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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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你害死江厌离，你还敢活着！”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一柄飞剑破空而来，直刺魏无羡心口。

魏无羡没有躲。

他甚至闭上了眼。

也好。

活着太累了。

飞剑刺破空气，距离他的心口只剩三尺——

然后，碎了。

不是被挡开，不是被击落。

是凭空碎裂，化为齑粉，散在夜风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

在场三千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齐齐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不是臣服。

是重力被强行改变了。地面在往下陷，空气在凝固，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砸出血来。

没人能站起来。没人能抬头。

只有一个人站着。

那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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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穿着一身玄色长袍，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他在所有人跪伏的地面上走过，靴底踩过青石板，每一步都轻得像猫。

但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没有人敢呼吸。

他走到魏无羡面前，停住。

魏无羡还站在城墙边缘，愣愣地看着他。

沈渡比他高半个头。低头看他时，凤眼微垂，眼角那颗泪痣被火光映得发红。

“魏无羡。”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冬天里落在湖面上的第一片雪。

“跟我走。”

魏无羡怔怔地看着他，声音嘶哑：“……你是谁？”

沈渡没回答。

他伸出手，指尖擦过魏无羡脸上的血迹。

动作很轻。

但魏无羡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血迹，透过皮肤，一路烫到了心脏。

“往后你会知道。”

沈渡收回手，转身，面对跪了满地的三千修士。

负手而立。

“这人，”他开口，声音不重，却传遍了不夜天城的每一个角落，“归我。”

“谁有意见？”

无人敢应。

跪在最前面的几个宗主，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发抖。不是愤怒，是恐惧——那股压力太强了，强到他们的灵脉都在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碎。

沈渡等了三个呼吸。

然后他转身，抓住魏无羡的手腕。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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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被拉着往前走，脚步踉跄。

他回头看。

不夜天城还在燃烧，修士们还跪着，陈情掉在地上，没有人敢捡。

“我的笛子——”

话音未落，陈情自己飞了起来，稳稳落入沈渡掌心。

沈渡把笛子塞回魏无羡手里。

“你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魏无羡攥着陈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认识这个人。

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救他。

他只知道，这个人牵着他的手很稳，掌心很热，背影很宽，挡住了身后所有的刀光剑影。

一百年来，魏无羡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不用挡在最前面。

他忽然有点想哭。

但他忍住了。

“你到底是谁？”他又问了一遍。

沈渡脚步不停，声音从前面传来：“沈渡。”

“你为什么救我？”

“顺手。”

“……”

魏无羡不信。但他没有再问。

他太累了。

累到没有力气质疑，累到只想跟着这个人走，去哪里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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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不夜天城的火光渐渐熄灭。

跪着的修士们终于能站起来，面面相觑，满眼惊骇。

没有人知道那个人是谁。

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

但所有人都记住了那两个字。

沈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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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沈渡把魏无羡安置在一处山间的废弃小屋。

魏无羡伤得很重，鬼气反噬，灵脉断裂，能站着走到这里，全靠意志强撑。

沈渡让他躺下。

然后伸出手，悬在他胸口上方。

没有咒语，没有结印。

只是随意地一拂。

魏无羡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体内。断裂的灵脉在那股力量面前像碎纸片一样被拼回去，鬼气被驱散，伤口愈合，连旧年的暗伤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三个呼吸。

他的身体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魏无羡瞪大了眼睛。

“你——”

“睡吧。”沈渡打断他，把被子拉到他下巴，“明天再说。”

他起身要走。

魏无羡不知道哪来的冲动，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你不会走吧？”

沈渡低头看他。

魏无羡的眼睛还是红的，抓他袖子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被抛下太多次，终于遇到一个不会伤害他的人，本能地想要抓住。

沈渡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来。

“不走。”

他的手覆上魏无羡的眼睛。

“我在。睡吧。”

魏无羡的睫毛在他掌心颤了两下，终于闭上了。

呼吸渐渐平稳。

睡着了。

沈渡看着他的睡颜，很久没有动。

他感应到了。魏无羡体内那片神魂碎片，正在微弱地发光。

很小，很脆弱。

但他认得那个灵魂的气息。

是他找了一百年的人。

沈渡低低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找到你了。”

窗外，夜风穿过山林，吹散了不夜天城残留的血腥气。

月光落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沉睡，一个守护。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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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日志·编号SP-009】

任务世界：魔道祖师

目标人物：魏无羡

当前好感度：45%（初始）

当前碎片共鸣度：10%

任务状态：进行中

备注：沈先生今天依然没有提交任务报告。局长表示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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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小剧场】

沈渡：“系统，好感度多少了？”

系统：“45%。”

沈渡：“太低。”

系统：“您刚把人从不夜天城带出来，他已经对您产生了初步信任，这个数值——”

沈渡：“明天到90%。”

系统：“……沈先生，这不科学。”

沈渡：“我是天花板。天花板不需要科学。”

系统：“……”

系统：“已记录。祝您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