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决赛前夕

姒青墟走下擂台时，姒青凰早已等在台下，二话不说塞了一枚丹药到他嘴里。药力化开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右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钻心的疼痛也随之减轻了不少。

“你这个疯子。”姒青凰一边帮他包扎伤口，一边没好气地骂道，“打不过就认输嘛，非要硬撑到最后一刻。你看看你这只手，差一点就废了！”

姒青墟任由她摆布着自己的手臂，轻声说道：“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个屁！”姒青凰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你要是真有分寸，就不会用那一招‘破虚’了。你以为我没看出来？那一招的反噬之力差点把你右臂的经脉全部震断！要不是你底子够扎实，现在这条胳膊已经废了！”

姒青墟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姒青霄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姒青墟的伤势，淡淡道：“恢复得不错，三天之内应该能痊愈。不影响论道会结束后的行程。”

姒青凰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惯着他！”

姒青霄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拍了拍姒青墟没受伤的那边肩膀，说了一句：“打得不错。”

姒青墟抬起头，看到大兄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赞许之色，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场半决赛，姒青霄对阵阎罗，姒青凰对阵楚玄溟。

姒青霄与阎罗的一战堪称本轮最精彩的对决。阎罗作为幽冥鬼谷的首席弟子，实力远在厉骨之上，一手《幽冥鬼典》使得出神入化，召唤出的九幽鬼影几乎将整座擂台变成了一片鬼域。但姒青霄的剑意太过霸道，一剑破万法，任凭阎罗如何变幻招式，他自一剑斩之。最终在第三百二十七剑时，姒青霄一剑斩碎了阎罗的本命鬼幡，逼得阎罗吐血认输。

姒青凰与楚玄溟的对决则充满了戏剧性。两人缠斗了整整一个时辰，姒青凰数次险象环生，但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顽强的意志，硬生生拖到了楚玄溟主动认输——不是楚玄溟打不过她，而是楚玄溟似乎有意保留实力，不愿在决赛前暴露太多底牌。这个结果让姒青凰既高兴又不爽，高兴的是自己晋级了决赛，不爽的是楚玄溟那副“我让着你”的态度让她憋了一肚子火。

至此，决赛的对阵尘埃落定——

姒青霄对阵古尘，争夺冠军。

姒青凰与阎罗、楚玄溟等人争夺季军及后续排名。

姒青墟因为败给古尘，止步四强，将与北辰星、武无敌等人争夺第五至第八名的排位。

对于这个结果，姒青墟并没有什么不满。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目前的实力与大圣境之间确实存在差距，这不是靠技巧和智慧能够弥补的。但他也看到了希望——他的“破虚”一指，已经能够破开古尘的护体罡气，这说明他距离大圣境的门槛，已经非常近了。

当天晚上，姒青墟独自一人坐在院落的屋顶上，望着满天繁星出神。

夜风习习，带来远处归墟海特有的咸腥气息。他的右臂依然隐隐作痛，但比起白天已经好了很多。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经脉中的灵力运转虽然还有些滞涩，但已经基本通畅了。

“在想什么呢？”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姒青墟低头一看，只见古尘正站在院墙外，手里提着两壶酒，仰头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

“古兄？”姒青墟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的伤势。”古尘扬了扬手中的酒壶，“顺便请你喝一杯。方便上来吗？”

姒青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古尘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屋顶上，在姒青墟身边坐下，递了一壶酒过去。姒青墟接过酒壶，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光是闻一下就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这是太初圣地的‘千年醉’，用七十二种灵药酿制而成，窖藏了整整一千年。”古尘自己也打开一壶，仰头灌了一口，满足地哈出一口气，“对疗伤有奇效，你喝几口，保证明天早上你的右臂就能恢复如初。”

姒青墟道了声谢，也喝了一口。酒液入口甘醇，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流入腹中，随即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右臂的伤痛果然减轻了不少。

两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酒，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终还是古尘打破了沉默：“姒兄，今天下午那一战，你让我很惊讶。”

姒青墟看了他一眼：“惊讶什么？”

“惊讶你的‘破虚’一式。”古尘转过头来，目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那一指的威力，已经达到了大圣境的门槛。如果不是你的修为太低，灵力总量不足以支撑那一指的完整威力，今天我可能真的要栽个大跟头。”

姒青墟沉默了片刻，说道：“但还是输了。”

“输给我，不丢人。”古尘笑了笑，“我虽然明面上是大圣一重，但实际上已经触摸到了大圣三重的门槛。你以准圣六重的修为，逼得我动用了覆天印，这份战绩传出去，足够你在东荒扬名立万了。”

姒青墟没有接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古尘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说道：“姒兄，我明天要和令兄争夺冠军了。”

“我知道。”

“如果我赢了，你会不会觉得我胜之不武？”古尘问道，“毕竟我是大圣境，令兄只是准圣九重。”

姒青墟摇了摇头：“不会。境界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如果古兄赢了，那是古兄应得的。如果我大兄赢了，那也是他应得的。”

古尘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起来：“姒兄，你这个人，真的很对我的胃口。”

他举起酒壶，与姒青墟碰了一下：“来，干一杯。祝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姒青墟举起酒壶，与他碰了碰，仰头饮尽。

两人在月色下对饮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两壶酒都见了底，古尘才起身告辞。临走前，他拍了拍姒青墟的肩膀，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姒兄，明天看完决赛之后，如果有空，来我住处一趟。我有一些关于归墟海的新发现，想和你聊聊。”

姒青墟点了点头：“一定到。”

古尘纵身跃下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姒青墟坐在屋顶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良久。

古尘这个人，越来越让他看不透了。他明明可以在擂台上轻松击败自己，却偏偏要在赛后深夜来访，与自己把酒言欢。他到底是真心想交自己这个朋友，还是另有所图？

姒青墟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不管怎样，明天的决赛，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他站起身，跳下屋顶，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膝坐下，开始调息修炼。

明天，他要以最好的状态，去看完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对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