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青墟站在院中,握着那枚温润的玉简,久久没有动弹。夜风拂过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句话——“靖安十五年,南阳城外,你给过一个老农一碗水。那个老农,是我。”
靖安十五年。南阳城外。
姒青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他微服私访的最后一年,也是他离开三国世界前的最后一次出巡。
他记得那天秋高气爽,田野间稻浪金黄,他路过南阳城外的一片农田时,看到一位老农坐在田埂上,满头大汗,嘴唇干裂,显然是劳累过度又缺水所致。
他翻身下马,从腰间解下水囊,递给那位老农,说了一句:“老人家,喝口水吧。”
那老农接过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然后抹了把嘴,冲他憨厚地笑了笑,说了声“多谢客官”。
他接过水囊,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那不过是他在漫长的帝王生涯中,无数次微服私访中的一次寻常善举,他甚至已经不记得那位老农的长相了。
但那个老农,竟然是一位深不可测的强者?而且一路追到了归墟海,来到了姒家祖地,就为了还他一碗水的恩情?
姒青墟沉默了很久,然后将玉简握紧,转身走进了屋内。
他在灯下坐下,将灵力注入玉简之中。玉简顿时亮起柔和的白光,大量的信息如流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那些信息以文字、图案乃至意境的形式呈现,远比那卷泛黄的手札详尽得多。
第八重因果禁,第九重轮回禁——在这枚玉简中,都有了清晰的破解路径。
姒青墟闭目消化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将这些信息初步理顺。
他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震撼——不是因为禁制的难度,而是因为这破解之法太过精妙,完全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他甚至怀疑,就算是姒家那些沉睡的仙帝级老祖宗,也未必能想出如此匪夷所思的破解思路。
那位老农,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疑问暂时压下。不管那位前辈是谁,既然对方主动示好,又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那这份人情他就先收下了。日后若有机会,再报答便是。
接下来的半个月,姒青墟几乎足不出户,将自己关在小院中,日夜钻研那枚玉简中的内容。他将九重禁制的破解之法反复推演了上百遍,确保每一个步骤都烂熟于心。
不仅如此,他还根据自己的理解,对部分破解方案进行了优化——毕竟玉简中记载的方法虽然精妙,但某些环节过于理想化,在实战中可能来不及施展。
他结合自己在三国战场上磨练出的应变能力,设计了几套备用方案,以防万一。
第十五天的傍晚,姒青墟终于推门而出。他站在院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半个月的闭关让他显得有些憔悴,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有两团火焰在其中燃烧。
他洗了个澡,刮了胡子,换上一身干净的玄青色长袍,然后向姒青凰的丹房走去。
姒青凰正在丹房中整理药材,看到他进来,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挑了挑眉:“看样子,有收获?”
姒青墟点了点头,将那枚玉简放在了她面前的案上:“二姐,你看看这个。”
姒青凰拿起玉简,注入灵力探查了一番,脸色骤变。她猛地抬头看向姒青墟,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这是……第八重和第九重的破解之法?!你从哪里得来的?!”
姒青墟将那天晚上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姒青凰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放下玉简,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老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这玉简中的内容属实,你将是姒家有史以来第一个有能力闯过九重禁制的人。”姒青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连当年那位写下卷轴的先祖,也只闯到了第七重。而姒家数百万年的历史上,能闯到第九重的人,屈指可数,且无一不是后来成就仙帝之位的绝代人物。”
姒青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二姐,这玉简来得太蹊跷。那位前辈的身份,我至今没有头绪。这破解之法虽然精妙,但我不敢保证其中没有陷阱。”
姒青凰点了点头:“你的谨慎是对的。不过——”她话锋一转,“我仔细查看过了,这玉简中的内容,无论是灵力运行路径还是禁制破解逻辑,都符合天地大道的基本法则,不像是伪造的陷阱。而且,以那位前辈能悄无声息潜入姒家祖地的修为,如果他真想害你,根本不需要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姒青墟知道姒青凰说得有理。能避开姒家所有防卫阵法,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院中,那位老农的修为至少也在圣皇境以上——甚至有可能是仙君级别的存在。这样的强者,若要对他不利,确实不需要费这么大周折。
“那二姐的意思是,这玉简可信?”
“可信,但不可全信。”姒青凰将玉简还给他,“破解之法可以作为参考,但进入神藏后,还是要随机应变。毕竟,那位先祖的手札中也说过,神藏内部的环境是会变化的。玉简中记载的破解之法,未必能完全适用于你进入时的实际情况。”
姒青墟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姒青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又带着一丝担忧。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老三,你从三国世界回来后,变了很多。”
姒青墟微微一怔:“哪里变了?”
“以前你虽然也很强,但给人的感觉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咄咄逼人。”姒青凰缓缓说道,“但现在,你更像是一座山——沉稳,厚重,让人看不透深浅。这种变化,对你来说是好事。至少在万圣大会上,那些想针对你的人,会发现自己踢到了一块铁板。”
姒青墟笑了笑,没有接话。他转身走出丹房,站在夕阳的余晖中,望向远方那片波光粼粼的归墟海。海风吹动他的衣袂,他的目光深邃而平静,仿佛已经看到了半年后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在那片海的尽头,万圣大会的钟声,正在缓缓敲响。1
作者大大这章写得太上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