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初三年,七月。盛夏的南阳,热浪滚滚,蝉鸣聒噪。但姒青墟的心,却比这天气更加燥热。他刚刚接到一份来自许都的密报——曹丕病了。据密报所说,曹丕入夏以来便食欲不振,精神萎靡,太医署多方诊治也不见起色,如今已经连续数日无法上朝。朝政暂由司马懿和中书令陈群共同代理。
姒青墟将密报反复看了三遍,眉头越皱越紧。曹丕这一病,来得太不是时候了。他好不容易在南方打开了局面,正准备趁胜追击,彻底打垮吴国的江北防线。如果这时候许都出了变故,他所有的计划都可能功亏一篑。
更让他担忧的是——司马懿代理朝政。这意味着,司马懿可以以朝廷的名义,对他发号施令。如果司马懿下令让他停止进攻,撤军回防,他是听还是不听?听,则前功尽弃;不听,则给了司马懿借口,可以名正言顺地处置他。
姒青墟在书房中踱步良久,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在司马懿的命令到达之前,先发制人。他连夜召集众将,宣布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三日后,全军渡江南下,进攻吴国腹地。
韩勇和赵谦都被这个计划吓了一跳。“将军,现在渡江?我军刚刚经历庐江大战,尚未完全休整。而且,吴国虽然吃了败仗,但水军主力仍在。贸然渡江,恐怕……”韩勇欲言又止。
“恐怕什么?”
“恐怕凶多吉少。”
姒青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知道现在渡江很冒险。但我没有选择。许都那边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了。一旦司马懿掌控了朝政,他一定会千方百计地限制我。到那时,我就算想打,也打不了了。”
“所以,我必须趁他还没有完全掌控局面之前,打一场大胜仗。一场足够大的胜仗,大到让任何人都无法质疑我的决定,大到让曹丕在病榻上也要为我加官进爵。”
赵谦沉默了片刻,然后单膝跪地:“末将愿随将军出征!”
韩勇也跪了下来:“末将也愿随将军出征!”
姒青墟看着眼前这两名心腹将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扶起二人,郑重地说道:“好!那我们兄弟三人,就一起打一场轰轰烈烈的胜仗!”
三日后,姒青墟亲率三万大军,在庐江集结,准备渡江南下。消息传到建业,吴国朝野震动。孙权紧急召见陆逊和姒青珏,商讨对策。
“姒青墟这是要拼命了。”陆逊面色凝重,“他明知渡江作战风险极大,却依然选择这么做。看来,许都那边的变故,给他的压力很大。”
姒青珏点了点头:“他是想趁司马懿还没有完全掌控朝政之前,打一场大胜仗,巩固自己的地位。这一仗,他输不起。”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孙权问道。
姒青珏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陛下,臣有一计,可让姒青墟有来无回。”
“说。”
“姒青墟急于求胜,必然会选择最短的进攻路线——从庐江渡江,直扑濡须口。我军可以在濡须口布下重兵,佯装要与魏军决战。但实际上,我军的主力并不在濡须口,而是在这里——”姒青珏伸手指向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芜湖。”
“芜湖?”陆逊皱起眉头,“那不是我们上次被姒青墟伏击的地方吗?”
“正是。”姒青珏微微一笑,“姒青墟以为他在芜湖赢了一次,就会对芜湖放松警惕。他一定想不到,我们会在同一个地方,给他设下第二个陷阱。”
陆逊沉吟了片刻,然后看向孙权:“陛下,臣以为此计可行。”
孙权点了点头:“好,就依此计行事。”
数日后,魏军开始渡江。姒青墟亲率前锋,乘坐战船,向江南岸发起猛攻。吴军在濡须口一带顽强抵抗,双方激战了整整一天,伤亡惨重。但姒青墟不为所动,继续督军猛攻。
就在双方鏖战正酣之时,忽然,一支吴国水军从芜湖方向杀出,直扑魏军侧翼!领军之人,正是陆逊!姒青墟看到陆逊的战旗,心中一惊——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濡须口吗?
但姒青墟并没有慌乱。他迅速调整阵型,命令后军变前军,迎战陆逊。同时,他继续督军猛攻濡须口,企图在陆逊合围之前,突破吴军的防线。
然而,吴军的抵抗远比他想像中顽强。濡须口久攻不下,陆逊的援军又步步紧逼,魏军渐渐陷入了两面夹击的困境。姒青墟知道,如果再这样打下去,他很可能会全军覆没。他咬了咬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魏军如潮水般退去,吴军趁势掩杀,斩获颇丰。姒青墟率领残兵败将,退回庐江。清点损失,此战折损了八千余人,战船数十艘。虽然算不上惨败,但也是一次不小的挫折。
姒青墟站在庐江城头,望着南方的长江,沉默不语。韩勇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将军,这次是末将侦察不力,中了吴军的埋伏,请将军责罚。”
“不怪你。”姒青墟摇了摇头,“是我太急了。我低估了姒青珏和陆逊的算计。”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不过,这一仗,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韩勇愣了一下:“将军的意思是?”
“我本来就没有打算真的渡江。”姒青墟缓缓说道,“我只是想试探一下吴国的虚实。现在看来,吴国的水军主力确实还在,而且姒青珏和陆逊的配合,也比我想象中更加默契。”
“既然如此,将军为何还要冒险渡江?”
“因为我要让某些人看到——我姒青墟,敢打。”姒青墟的目光变得锐利,“我要让许都的那些人知道,我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就算司马懿掌控了朝政,他想要动我,也得掂量掂量。”
韩勇恍然大悟,对姒青墟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归墟海畔,姒家祖地。
“老三这次虽然吃了点小亏,但总的来说,不算输。”姒青凰看着水镜,分析道,“他试探出了吴国的虚实,也向许都展示了决心。这笔买卖,不亏。”
“话是这么说,但看到老三被老四算计,我这心里还是不爽。”姒青昊嘟囔道。
姒青月也附和道:“就是!老四那家伙,太阴险了!”
姒青瑶微微一笑:“但你们有没有发现,三哥虽然被算计了,但他并没有像上次芜湖之战那样狼狈。他撤退得有条不紊,损失也在可控范围内。这说明,他已经学会了在逆境中保持冷静。”
姒青璃点了点头:“老三确实成长了。换成以前的他,这一仗可能会输得更惨。”
姒青霄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再次露出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姒青凰注意到了,开口问道:“大哥,你觉得老三现在怎么样了?”
姒青霄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了四个字:“渐入佳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