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

十月初的早晨已经有些凉了。晋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缩回去，整个人往秦那边拱了拱。秦还睡着，平躺着，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晋把自己团成一小团贴在他身侧，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脚丫子蹭了蹭他的小腿。

秦被她蹭醒了，迷迷糊糊地把手臂收回来，搭在她腰上。晋顺势翻了个身面朝他，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秦的颈窝暖烘烘的，带着一夜捂出来的体温，晋贴上去就不想动了。

“几点了。”秦的声音还是哑的。

“早着呢。”

秦睁开一只眼看她，又闭上。晋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软软的，有点痒。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腰，掌心贴着她薄薄的睡衣布料，慢慢摩挲了两下。

“你再睡会儿。”晋说，“我起来做早饭。”

“不用。”

“那你不饿？”

“不饿。”秦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再躺会儿。”

晋就没动。两个人在被窝里贴着躺了一会儿，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比夏天的时候要白一些，也清一些。晋的脚凉，往秦那边伸了伸，秦的腿夹住她的脚，捂了一会儿就暖了。

“你脚怎么每年秋天都凉。”秦说。

“体质。”

“让你穿袜子你不穿。”

“睡觉穿袜子不舒服。”晋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下巴搁在他胸口看他，“你手暖就行了。”

秦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乱糟糟的头发和睡得泛红的脸颊上。他抬手把她额前那缕碎发拨开，指腹在她额头上停了一瞬。晋的睫毛颤了颤，凑上去在他下巴上碰了一下，很轻，像猫蹭人。

“起来吧。”晋说，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秦躺着看了她两秒，也坐起来了。

早饭做了小米粥和煎馒头片。晋把馒头片裹了蛋液在锅里煎得两面金黄，秦在旁边切咸菜。两个人站在灶台前，晋煎着馒头片，秦从她身后伸手把碗柜里的碟子拿下来，手臂从她肩膀旁边伸过去的时候，前胸贴了一下她的后背。晋没回头，但嘴角翘了翘。

吃完饭秦去阳台收衣服。十月的太阳升得晚，这会儿才刚把晾衣绳上的露水晒干。晋跟出来靠在阳台门框上，看他一件一件把衣服取下来叠好。秦叠衣服利索，衬衫对折再对折，棱角分明。晋看了一会儿走过去，从他手里把那件刚叠好的衬衫抽走，抖开来披在自己身上。

“我的。”秦说。

“你的就是我的，而且我就穿一下。”晋把衬衫拢了拢，袖子长出一截，她甩了两下，像唱戏的水袖。秦看着她甩袖子，嘴角动了一下。

“你笑什么。”晋转了个圈，衬衫下摆扬起来，“不好看？”

“好看。”秦伸手把她拽过来，拽到自己面前站定。晋仰头看他，秦低头把她身上那件衬衫的领子翻好，一颗一颗把纽扣扣上。扣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晋的下巴被他指尖蹭了一下，缩了缩脖子。

“系这么紧做甚。”晋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

秦没说话，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晋不闹了，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安静了一会儿。阳台外面的风把晾衣绳吹得轻轻摇晃，远处的楼顶上有几只鸽子起起落落。十月的天高，云薄薄地铺了几层。

“下午去公园吧。”晋说，“现在的公园肯定是金黄一片。”

“好。”

晋从他怀里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大了一圈的衬衫，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进屋去换衣服了。秦站在阳台上看她走进去的背影，后腰那里衬衫被风吹起来一角，露出一小片皮肤。他收回目光，把剩下的衣服叠完。

出门的时候晋在玄关弯腰系鞋带，秦站在旁边等她。等她系好了站起来，秦伸手帮她把后衣领翻出来，又把她肩膀上一根落发拈掉了。晋偏头看他做这一切，忽然伸手在他腰间戳了一下。

秦缩了一下腰，低头看她。晋转身推开门先跑了出去，步子轻快，鞋底在楼道里啪嗒啪嗒响。秦跟在她后面锁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咔哒一声。

十月的阳光从楼道窗户里照进来，把前面那个蹦蹦跳跳下楼梯的背影照得亮堂堂的。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