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前一天晋就有点坐不住了。晚饭后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翻一会儿看秦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秦在旁边的单人椅上看书,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等了一会儿才开口:"明天我请假了。"
晋立刻抬头:"你请了?我以为你忘了。"
"没忘。"秦翻了一页书,"你上周说了三遍。"
晋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说了几遍,但他以为秦只是"嗯嗯"地应着没往心里去。现在听秦这么一说,他反倒有点不好意思,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那你请到几点?"
"全天。你说安排了什么?"
“不告诉你”
七夕那天晋醒得比平时早。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十七分。秦还在旁边睡着,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搭在枕头边,手指微微蜷着。晋轻轻给他盖好被子,自己悄悄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没发出什么声音。
厨房里安安静静的。晋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好的豆浆——放在冷藏室里,这会儿拿出来正好。他在灶台上架了小锅,把豆浆倒进去用小火慢慢加热,又拿出另一口锅倒油。油条是小区门口那家现炸的他赶早买回来的,装在纸袋里还温热着。他把油条切段放进盘子里,又从冰箱拿出腌好的小黄瓜和萝卜条,一样一样码进小碟。
豆浆开始冒热气的时候晋关了火,把它倒进两个碗里。他又煎了两个荷包蛋,边缘焦焦的,中间是溏心。这一切做完大概七点十分,他擦干净灶台,把做好的早饭端到餐桌上摆好,然后推开了卧室的门。
“阿秦,起床啦。”
“几点了?”
"七点多。"晋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揉了揉他睡得有点乱的头发,"起来吃饭吧,我做好了。"
秦看着他那副掩不住开心的样子,放下手机坐起来。洗漱完出来的时候看见餐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早饭——豆浆冒着热气,油条金黄,荷包蛋边缘焦脆,几碟小菜红红绿绿的。晋坐在桌子对面,双手托腮看着他,下巴微微抬着,那个表情像是在说"怎么样快夸我"。
秦坐下来,夹了一块油条蘸了豆浆咬了一口,嚼了嚼:"这油条哪里买的?"
"门口那家,我早起去排的队。"晋自己也夹了一块,"他们家油条炸得好,脆软适中。"
(其实我并不知道油条到底是该吃脆的还是软的,因为我每次吃的是软的,但我身边的人有的吃的脆,有的吃的软的)
"嗯,好吃。"秦又夹了一块,目光扫过桌上那些碟子,"准备了多久?"
"没多久,就早起了一会儿。"晋喝了口豆浆,"你别问那么多,吃就行了。"晋看了看表“快点快点,8点半咱们出门。”
等秦吃完饭后晋站起来把碗筷收拾了“你去洗漱换衣服,我去洗碗。”
秦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晋已经把碗洗好放回柜子里了,正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纠结要穿什么。床上铺了两件衬衫,一件米白色一件浅蓝色,还有一件灰绿色的薄毛衣。他拎起来对着镜子比了比,又放下,回头看见秦出来了:“你帮我看看,穿哪个?”
“浅蓝色吧,正好我也有一件同色系的,可以穿情侣装”
晋穿好衬衫,站在镜子前“好看吗?”
“好看”
晋对着镜子左转右转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又从鞋柜里挑了一双浅棕色的短靴。秦换了件深蓝的薄毛衣,两个人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晋忽然凑过来把把他的衣角整了整,又退后看了看:“这样好看。”牵起他的手,“走吧,我预约了9点的。”
陶艺店在一条安静的小巷里,门口买了一些花和多肉,玻璃门上贴着"七夕特别活动"的手写海报。推门进去,一股泥和窑火混在一起的气味扑面而来,店里放着轻缓的音乐,墙上挂满了各种形状的素坯和成品。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扎着马尾的年轻姑娘,给他们一人一块围裙系上,又搬来两团白色的陶泥放在拉坯机上。"今天是七夕嘛,"姑娘笑着说,"很多情侣来做一对杯子或者碗,你们也可以试试。"
晋坐在拉坯机前面,双手沾了水,小心翼翼地把手掌覆在那团泥上。机器转起来的时候泥在他手里晃动,他赶紧收力,反而把泥捏歪了。秦在旁边已经上手了,手法沉稳,那团泥在他手里渐渐拔高成一个柱体。
"你慢点——"晋侧过头看他,又分心去看自己的泥,"我这个怎么老歪。"
"你手要稳住。"秦靠过来一点,伸手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他的力道往中间拢了拢。
“阿秦,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学过?手法怎么这么熟练?”
“没有”
“行呗,还是个天赋怪。”
“这样吗?”
“对,慢慢往里收。”
晋按他说的调整了力道,那团泥果然慢慢正了过来,在他手心里缓缓升高。两个人靠得很近,秦的手臂贴着他的手臂,呼吸在他耳边若有若无地拂过。晋低头看着那团在自己手心里慢慢成形的泥胚,忽然觉得这个早晨真好。
晋最终做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碗,秦做了两个杯子,形状规整得多。晋把自己的碗凑到秦的杯子旁边比了比,笑着说:"一个老师一个学生。"他们约好了过两周来上釉取成品,然后去洗手。晋洗手的时候秦站在旁边等他,从镜子里看着晋低头冲掉指缝里的泥,水珠顺着他指尖滴落。
“你那只的颜色我来涂。”晋说。
“我那只你涂,你那只我涂。”
“互换?”晋眨了眨眼,“那不就是互相送?”
“嗯。”
晋笑了,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行。”
陶胚晾着等干燥上釉,店主说大概一周后可以来取。两个人洗了手走出陶艺店,晋甩着手上的水珠,抬头看了看天。秋天的太阳已经升得挺高了,但还不太晒,风里有股干爽的凉意。
“下一站?”秦问。
“插花。”晋掏出手机看了看导航,“就在两条街外,走路过去。”
花店比陶艺店大不少,门口摆着几桶新鲜的花材,玫瑰、洋桔梗、雏菊、尤加利叶,颜色深浅不一。晋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回头问秦:“你喜欢什么颜色?”
“你挑。”
“每次都你挑你挑。”晋走进店里,低头看一桶淡紫色的洋桔梗,“那我做主了。”
店主给他们准备了花泥和花篮,晋挑了一束白桔梗、几枝淡紫色的多头玫瑰,还有一些浅绿色的配叶。秦选了几枝偏暖色调的——橙色的雏菊、奶油色的洋桔梗、一小串红果。两个人坐在长桌前各占一边,开始整理花材。
晋剪花枝的时候很仔细,斜着下剪刀,每枝留的长度都差不多。他先插高的再插矮的,把白桔梗错落着排在花篮后方,前面用紫玫瑰填补空隙。秦做活更随性一些,剪下来的配叶随手插在空隙里,雏菊歪歪地靠在洋桔梗旁边,反倒有了种不刻意的效果。
“你这个好看。”晋凑过来看了一眼,“有种随便插但很好看的感觉。”
“我这个是随便插的。”
“那更厉害了。”晋退回去继续摆弄自己的,“你这个像那种杂志上说的‘松弛感’。”
“你那个也好看。”
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花篮,白紫相间,层次分明,确实整齐漂亮。他想了想,又抽出一枝细长的尤加利叶斜插在边缘,打破了原本规整的轮廓,退后看了看,满意地点头。
两个人提着各自的花篮出来的时候十一点多了,阳光从街边梧桐叶间漏下来,落在花篮里的花瓣上,投出交错的阴影。晋低头嗅了嗅怀里的桔梗,说没什么香味,但看着心情好。
“拍照了吗?”秦问。
“拍了,刚才中间休息的时候拍了。”晋晃了晃手机,“给你也拍了张剪花枝的背影。”
“我看看。”
晋把手机递给他看,屏幕上秦低着头正在剪枝,侧脸被窗口的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手指捏着花茎的姿势认真得像在做什么精密活。秦看了两秒:“这张还行。”
“什么叫还行。”晋拿回手机,“这张是我今天拍得最好的一张。”
“你还有机会拍更好的。”
“那倒是。”晋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吧,去吃饭。”
火锅店在一家商场的三楼,新开的,装修得古色古香,门口排着几桌人。晋提前订了位子,跟店员报了手机号就被引到窗边的小隔间。窗外能看到街对面一排行道树,叶子的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晋点了鸳鸯锅底,又勾了一长串菜——毛肚、黄喉、虾滑、肥牛、鸭血、土豆片、藕片、宽粉。秦在旁边看他打勾,给他添了杯酸梅汤。菜端上来摆满了一桌子,红的白的绿的,看起来就很好吃(●°u°●) 」。
锅底咕嘟咕嘟端上来的时候晋已经调好了两碗蘸料,一碗干碟一碗油碟,放在秦面前让他挑。秦选了油碟,晋就把干碟拉到自己这边。肥牛在红汤里涮了七八秒捞起来,晋夹了一片放到秦碗里。
“我自己来。”
“你管你吃。”晋又涮了一片毛肚,七上八下,在蒜泥香油里蘸了一下塞进自己嘴里,被烫得吸了口气,“好辣。”
秦把旁边的酸梅汤推过去。晋端起来喝了一口,又继续往锅里下虾滑。热气腾腾的火锅让两个人脸上都泛了一层薄红,晋的鼻尖冒出细细的汗珠,他随手用纸巾擦了一下,纸巾上沾了辣油也没在意。
秦把他的酸梅汤续满了,又往锅里加了竹笋。晋的筷子在锅里捞来捞去,捞到一块土豆夹到秦碗里,说煮得刚刚好。
吃到后半程晋的速度慢了下来,靠在卡座靠背上揉了揉肚子:“差不多了。”
“再吃两口。”
“你喂我。”
秦夹了一片鹅肠在锅里涮好,蘸了干碟,递到晋嘴边。晋张嘴吃了,嚼了嚼咽下去,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秦又夹了一片肥牛,这次蘸了油碟,晋也吃了,然后摆了摆手:“真不吃了,你吃完,别浪费。”
秦把剩下的菜扫干净,晋靠在对面玩手机,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嘴角翘着。火锅吃完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带了点辣味,晋说想喝冰的,拐进旁边便利店买了两瓶乌龙茶,递给秦一瓶。
“先去拍纪念照?”秦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嗯,约了两点。”晋看了看手机,“走过去十分钟。”
纪念照相馆藏在写字楼的三层,门面不大,里面布置得很舒服。暖色调的灯光,木地板,角落里摆着一台老式留声机。化妆师给两个人简单补了妆,晋的头发被喷了一点定型喷雾,秦的衬衫领子被理正了。
摄影师是个说话很轻快的男生,让他们先坐在一面灰墙前面拍了几张合照。晋靠秦近了一点,肩膀挨着肩膀,两个人都没什么经验,笑得有点拘谨。摄影师说放松放松,聊聊天别看我。晋偏过头跟秦说了句什么,秦低头笑了一下,摄影师咔嚓一声按了快门。
“这个好,自然。”摄影师翻看屏幕,“再来两张。”
换到另一面暖橘色的布景前,晋侧身站着,秦站在他后面半步,手搭在他肩上。摄影师让他们随意一点,晋往后靠了靠,后背贴着秦的胸口,秦的手指从肩膀滑下来环住他的腰。摄影师连拍了好几张。
拍单人照的时候晋坐在高脚凳上,摄影师让他想点高兴的事。晋想了想,视线越过镜头落在旁边等待的秦身上,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很自然,秦看见他的眼睛弯起来,自己也跟着弯了嘴角。
“行了,拍得很好。”摄影师比了个OK的手势,“一周出片,到时候发你们电子版。”
走出照相馆的时候晋靠在走廊的墙上翻手机,看刚才摄影师用手机随手拍的花絮照。有一张他侧坐着被秦从背后环住的,灯光打得很暖,两个人的轮廓叠在一起。
“这张发我。”秦凑过来看了看。
“我还没修呢。”晋把手机收起来,“修了再发你。”
“不用修,这张就挺好。”
晋看了他一眼,又掏出手机把那张照片发了过去。秦收到照片的时候低头看了看,然后把原图保存进了一个叫“晋”的相册里。
下午茶店在江边,是最近很火的一家网红店,装修成白色调的韩系风格,落地窗外就是江水和对岸的城市天际线。这个点人不多,靠窗的位置空着几桌,晋挑了一张光线最好的坐下,把插花的篮子放在旁边椅子上。
菜单做得很精致,晋翻了一遍,点了一壶玫瑰乌龙茶、一份海盐芝士蛋糕和一份茉莉千层。秦要了杯冰美式。等待的间隙晋站起来在店里转了一圈,拍了几张店里的角落——白色的窗帘、墙上的圆形镜子、窗台上摆的小盆栽。
茶端上来的时候晋正在拍窗外的江景,秦先把他的蛋糕往他那边推了推。晋拍完坐下尝了一口千层,奶油和茉莉的清甜在嘴里化开,他点了点头:“好吃,你尝尝。”
秦就着他的叉子咬了一小口,确实不错。晋又把海盐蛋糕推过来:“这个也好吃。”
两个人分着吃完了两份甜品,喝着茶看窗外的江景。秋天的午后阳光已经不那么烈了,江面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偶尔有游船缓缓驶过,在江面上拖出一道细细的尾迹。晋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今天真好。”
秦看着他映在窗玻璃上的侧脸:“嗯。”
“每个项目都不赶,慢慢来的。”晋收回目光转向他,“我喜欢这样的节奏。”
“以后可以多安排。”
“你安排还是我安排?”
秦想了想:“我安排也行,你负责提要求。”
晋笑了:“那我可以提很多要求。”
“提吧。”
晋歪着头想了想:“下个月要去看银杏。还要去那家上次路过没吃到的糖水铺。冬天的时候想去泡温泉。”
“都记下了。”
晋满意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玫瑰乌龙的香气在他唇边萦了一会儿,他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还带着茶叶的微甜。
围炉煮茶是傍晚约的。那个茶室在一个老街区的院子里,青砖灰瓦的老房子改造的,院子中间搭了炭炉和矮桌,四周种着几棵桂花树,已经开了零星的花苞,香气若有若无地在空气里飘着。店家给他们上了炭火,上面架着铁网,摆了几只陶壶和小炉。
晋盘腿坐在蒲团上,用竹夹子翻着炭火。秦坐在他对面,把陶壶里的老白茶倒进公道杯,又分到两个小杯子里。炭火烧得红红的,暖意从小炉里散出来,裹着茶香和院子里桂花的甜味。天边的云染成了浅橘色,秋天傍晚的光线格外温柔。
"这个舒服。"晋捧着茶杯,手被炭火烤得暖暖的,"我觉得今天安排得特别好。"
秦端起自己的茶杯和他碰了一下:"嗯,你安排的都好。"
"那是。"晋喝了口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什么任务?"
"被我安排。"晋笑起来,眼睛被炭火的光映得亮亮的,"你一整天都乖乖跟着我走,没有反抗。"
秦把陶壶里剩下的茶又添了些水放回炭火上:"这也算任务?"
“当然૮ •𖥦• აᐝ”
晚餐的餐厅是秦订的。一家藏在老洋房里的私房菜,晋没来过,进门的时候先被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吸引了——满树细碎的金色花苞,还没全开,但已经有一丝一缕的甜香在空气里浮动。晋站在树下仰头看了看,深吸了一口气。
“香吗?”秦问。
“淡淡的。”晋又吸了一下,“过半个月来应该全开了。”
秦看着他站在桂树下的样子,灯光从餐厅的门口漫出来,落在他肩上和他微微仰起的脸上。秦在心里记住了一下这个画面。
被领进包间的时候晋先看见了桌上的东西——一束花和一盒蛋糕。花是浅粉色的玫瑰和白色的洋桔梗,用浅绿色的包装纸裹着,系了一条米白色的丝带。蛋糕是简单的奶油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写了一行小字,字太小看不清楚。晋站在桌边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秦。
“你什么时候……”他话说到一半,自己笑了,“你让人放的。”
秦走过来把花拿起来递给他:“七夕快乐。”
晋接过去低头闻了闻,花香淡淡的,和院子里那棵桂树的味道不一样,更清浅。他把花抱在怀里,抬眼看着秦:“你什么时候订的这些?”
“上周。”
“那我今天插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晋的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我那个花篮也是要送你的。”
“现在知道了。”
晋把花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又凑过去看蛋糕上那行巧克力字——写得有点歪但一笔一划很清楚:“给我最喜欢的人。”他看了几秒钟没说话,然后抬起头来:“阿秦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会了。”
“网上查的。”
“查的好。”晋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以后多查查。”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前菜是鹅肝慕斯配无花果酱,装在贝壳形状的白瓷碟里。晋用面包蘸了一点尝了尝,眼睛一亮,把面包递到秦嘴边让他也尝。汤是南瓜浓汤,上面浮着一层细细的奶泡,晋喝了几口说像喝了一朵秋天的云。
主菜秦选的是慢炖牛肋排配红酒汁,晋点了香煎鳕鱼。两个人的盘子摆在一起,秦的牛肋排颜色浓重,晋的鳕鱼雪白一片。晋切了一小块自己的鱼放到秦盘子里,秦把自己盘中的牛肋排切了一块放到晋的碟中。
甜点是最后上的,已经有一整盒蛋糕了,晋还是把餐厅赠送的布丁吃了个干净。他靠在椅背上轻轻吁了口气,揉了揉肚子:“今天吃太多好吃的了。”
“明天早上称体重再说。”
“明天再说。”晋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目光落在旁边椅子上的花束和蛋糕盒上,“这个蛋糕带回家明天当早饭。”
“行。”
结账出来的时候晋抱着花,秦拎着蛋糕盒,两个人沿着种了梧桐的老街慢慢走。街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秋天的夜晚凉意渐浓,晋那件杏色针织衫有些单薄,秦把衬衫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晋没推辞,裹紧了外套缩着脖子往前走。
街上七夕的氛围很浓,路过的几家花店门口都围了人。有一对年轻情侣从他们身边跑过去,女孩手里攥着一大束红玫瑰,笑声洒了一路。晋看了看那个方向,又看了看自己送的那束花——现在被秦好好拿在手里,浅粉色和白色在路灯下安静地开着。
"你今天开心吗?"晋走着走着忽然问。
秦偏头看他:"你说呢。"
"我不知道才问你。"晋仰着脸看他,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明灭了一下,"你这一天都没怎么笑。"
"我笑了。"
"笑了两三次吧,不算。"
秦停下来。晋也跟着停下来,站在路灯底下抬头望着他。周围的行人三三两两地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人注意他们。秦伸手替他把披着的外套领子拢了拢,然后低头,很轻地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开心。"秦说。
晋站了半秒,然后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声说:"你这个人说话有时候太省了。"
"下次多说点。"
"不用很多,比今天多就行。"晋从他肩上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路灯的光落在他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