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不吃?”
秦举着那盒榴莲千层,第三次问坐在沙发另一头的晋。晋抱着膝盖,盯着电视里重播的综艺节目,仿佛那是多么了不起的学术研究,连眼珠都不转一下。
“不吃。”他说。
“你上次在商场不是还说要吃吗?”
“上次是上次,这次不想吃了。”
秦叹了口气,把蛋糕盒子放在茶几上。塑料叉子磕在盒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电视里传来罐头笑声,晋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他知道他根本没在看。
争吵是昨天晚上发生的,起因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好像是他下班回来忘记买晋要的那种娃娃,又好像是他说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总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两个人就像两辆对着开的玩具车,明明谁也不想撞上谁,偏偏在客厅窄窄的走道里进退两难。
“行吧,”秦站起来,“那我去书房了。”
晋没应声。他走到走廊口,回头看了一眼——她正把腿缩到沙发上,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受了委屈的猫。电视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照出他抿紧的嘴唇。
书房里也没好到哪里去。秦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写了一半的方案,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盯着光标闪烁,脑子里却是昨天晋做的那碗面——盐可能放多了,但他还是吃完了,因为他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眼睛亮亮地问他“怎么样”。
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是晋发来的微信。
“蛋糕化了。”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紧闭的书房门。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我吃了两口,太甜了。”
第三条:“剩下的你吃吧,别浪费。”
秦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他起身打开门,客厅里已经没有人了。茶几上放着那盒榴莲千层,盖子被掀开过,边上搁着那把塑料叉子,叉齿上沾着一点淡黄色的奶油。
他走过去,拿起叉子尝了一口——确实很甜。
卧室门底下透出一线光。他走过去,轻轻敲了两下。
“……干嘛?”里面闷闷地传来一声。
“蛋糕太甜了,”他说,“你明天想吃什么?我去买。”
门开了一条缝,晋露出半张脸,鼻尖还有点红。他看着他不说话,但手已经伸出来了,攥着他的袖口,把他往屋里拽。
“想吃你说的那个新开的舒芙蕾。”她小声说。
“好。”
“还要喝芋泥波波。”
“好。”
“还有不准再说我熬夜的事。”
“……”秦看着晋,晋仰起头,眼睛里映着走廊暖黄的灯,“这个我没法答应。”
晋瞪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秦低下头,闻到他的洗发水味道,混着一点榴莲千层的甜。
“你身上好大一股蛋糕味,”她闷闷地说,“烦死了。”
但他感觉到她在笑。窗外的城市在夜色里缓缓呼吸,他们的世界很小,小到一个厨房、一张沙发、一盒半融化的蛋糕就能装下。
明天去买舒芙蕾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