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1V1  大佬娘亲     

爹爹,你好漂亮啊!

爹爹快装绿茶!不然神医娘亲要被野花勾走了!

那妇人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珠微微一转,唇角那抹温柔的笑意里便多了一丝促狭。

  “找你爹爹?”她蹲下身来,一边慢悠悠地解着鱼鱼手腕上的麻绳,一边明知故问,“你爹爹是谁呀?这京城里姓楚的可多了,你找的是哪个楚?”

  鱼鱼被她问得急了,两只被捆麻了的小胖手一解放,就着急地比划起来:“就是那个……那个……我娘说我爹爹绝嗣了!让我来继承他的家产!”

  妇人解绳子的手一顿,嘴角抽了抽:“……绝嗣?”

  “对!绝嗣!”鱼鱼重重点头,一脸严肃,“我娘说了,他生不出别的孩子了,所以所有的钱都是我的!”

  妇人忍笑忍得肩膀直抖,费了好大劲儿才把鱼鱼腿上最后一圈绳子解开,然后一把将小团子从虎背上抱了下来,掂了掂分量,低头看着怀里这张跟她儿子如出一辙的小脸蛋,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你知道你爹爹叫什么吗?”

  “姓楚!”鱼鱼理直气壮,然后声音小了下去,“……叫什么我给忘了。”

  妇人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搂着鱼鱼往府里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冲门口的白虎挥了挥手:“辛苦你了,回去吧。”

  大白虎满意地甩了甩尾巴,叼起那朵野芍药往门缝里一塞,转身四爪生风,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鱼鱼被妇人抱在怀里跨进楚府门槛,还没来得及为“被老虎一路颠到京城”的悲惨遭遇哭一鼻子,就被眼前的景象晃花了眼。

  楚府入门是一座三间五架的朱漆大门,门楣上悬着御赐金匾,进门就是一座汉白玉雕的影壁,刻着五福捧寿的祥瑞图样,绕过影壁,一条青石甬道笔直通往前院,两侧抄手游廊雕梁画栋,廊下挂着一排琉璃风灯,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的柔光。

  鱼鱼的眼睛“唰”地圆了。

  她从小在月山上长大,住的药庐是茅草屋顶竹篱笆墙,最值钱的物件是她娘那一套纯银打造的长针。她见过的最气派的建筑,是山下镇子里那个县太爷的衙门——三进院子,门口还蹲着两只缺了耳朵的石狮子。

  眼前这个楚府……

  鱼鱼咽了口唾沫。

  这比她想象的大了十倍不止。

  小团子兴奋得小脸通红,两只胖手在妇人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忽然仰起脑袋,认真地打量起抱着自己的这个漂亮姨姨。

  年轻,温柔,眉眼弯弯的,浑身香喷喷的,还住在她爹爹家里,一大早开门就是她来迎接。

  鱼鱼的脑瓜子飞速转了转,然后问出了那个她憋了一路的问题:“姨姨……你是谁呀?”

  妇人低头看她,眼里笑意一闪,语气却忽然变得温温柔柔、含含糊糊的:“我啊……我是这府里的人呀。”

  “府里的什么人呀?”鱼鱼刨根问底。

  妇人轻轻理了理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声音软得像泡了三天的蜜水:“我是你爹爹……身边的人。”

  鱼鱼眨了眨眼。

  身边的人。

  她娘说过,爹爹没有娶妻,可是府里有“身边的人”也很正常。话本子里那些官员家里都有通房丫鬟、姨娘什么的,还有——

  鱼鱼猛地想到一件事。

  她娘说要让她来继承家产,是因为她爹绝嗣了,没有别的孩子。

  可是如果她爹有妻室的话,那家产说不定得分那个妻一份?

  如果正妻再生了孩子……

  鱼鱼脑瓜子“嗡”地一下,小脸“唰”地垮了。

  “你……你是我爹爹的正妻?”她的声音又软又颤,眼眶刷地就红了,小胖手紧紧揪着妇人的衣襟,活像一只被抢了食盆的小奶猫,“你、你是不是我爹爹新娶的媳妇?你是不是要跟我分家产?你是不是——是不是还要生个小弟弟跟我抢?”

  妇人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了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忍得十分辛苦。

  鱼鱼见她“颤抖”着不说话,更慌了,小嘴一瘪,眼泪汪汪的:“我、我告诉你,我娘说了,我爹爹绝嗣了!他生不出小弟弟的!你别白费力气了!这家产是我的!全是我的!我娘说了的!”

  妇人终于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搂着鱼鱼的手都在抖,上气不接下气地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上,笑得整个人都在颤。

  “哎哟……我的小乖乖……”她捏着鱼鱼的小胖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小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什么呀……”

  鱼鱼被她笑得慌了神,迷茫地仰着小脸:“你……你笑什么呀?”

  妇人擦掉笑出来的眼泪,忍着笑意亲了亲她的额头:“傻孩子,我是你爹爹的娘亲。你该叫我祖母的。”

  鱼鱼愣住了。

  祖母?

  这么年轻?

  这么漂亮?

  还穿得这么鲜亮?

  她愣了三息,然后猛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啪叽”一下软在妇人怀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跟我抢家产……”

  妇人笑得眼泪又出来了,搂着她进了前院,一抬头看见鱼鱼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已经被满院子雕梁画栋勾了魂去,便笑着松开手:“去吧,都是你的。”

  话音未落,鱼鱼就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小肉球,“嗖”地窜了出去。

  她先扑到游廊柱子前,抱着那根雕着缠枝莲纹的红漆柱子蹭了蹭,眼睛亮晶晶的:“这个柱子好滑!”

  然后她又跑到廊下那排琉璃风灯底下,踮着脚尖伸手够,够不着就蹦了两下,嘴里惊叹:“这灯!透光的!我娘用的油灯都是黑乎乎的!”

  接着她一头扎进前院的花厅,看见满屋子紫檀木的桌椅家具、博古架上摆的汝窑瓷瓶、墙上挂的名人字画,小团子的嘴就没合拢过,一路“哇——”“这个好大——”“这个金灿灿的是真金吗——”地叫唤着,两只小胖手这儿摸摸那儿碰碰,跟一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似的,东摸摸西蹭蹭,兴奋得头顶两个啾啾都翘起来了。

  她摸完博古架上那只天青色的汝窑花瓶,又扑到多宝格前,踮着脚去够格子里摆的一尊白玉观音像,指尖刚碰到玉观音的底座——

  后领忽然一紧。

  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鱼鱼“诶”了一声,两只小短腿在半空中蹬了蹬,茫然地扭头。

  身后,楚霁寒不知何时已经穿戴整齐了。

  月白锦袍,玉冠束发,那张脸在晨光里简直妖孽得不像话——眉是远山黛色的长,眼是桃花勾魂的挑,眼尾天然晕着一抹极淡的绯红,像上好的胭脂化在宣纸上,洇开一小片似有若无的艳色。鼻梁高挺,薄唇天生带三分弧度,不笑时也像在撩人,一笑起来更是要命,活脱脱一只修炼了千年的狐狸精,勾得满京城贵女们魂不守舍。

  此刻他正微微眯着那双桃花眼,薄唇抿成一条线,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鸦青的阴影。晨光从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张脸衬得愈发昳丽,连领口松垮垮露出的那段锁骨都被镀了一层薄薄的蜜色。

  他正用两根手指拎着鱼鱼的后领,像拎一只偷吃被抓的猫崽。

  鱼鱼被他拎在半空中,小短腿蹬了蹬够不着地,茫然地扭过小脑袋。

  然后她看清了那张脸。

  桃花眼。

  微微上挑的眼尾。

  笑起来时会有酒窝的唇角。

  那张脸跟她娘亲枕头底下藏的那幅小像一模一样,比小像上还多了三分慵懒、七分妖气,活脱脱一个会喘气的狐狸精。

  鱼鱼眨巴眨巴眼,盯着自家亲爹的脸看了足足五息,最后脱口而出:“……爹爹你好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