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的现实难题

公约正式置顶之后，直播间的氛围慢慢从刚才的争执里抽离出来。

夜里的直播间灯光柔和，林舟面前摆开一张空白记事本，手里捏着一支笔。屏幕上方弹出投票框，候选的几个地点，是大家前几天零碎提出来的：城市公园大草坪、社区活动中心、城郊农家乐，还有一处小型文创园内的露天庭院。

弹幕滚动得飞快，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考量。

【公园草坪免费，地方宽敞，随便闹腾】

【可是公园人太多了，外来路人混杂，咱们划分的无拍摄安静区根本不好隔开啊】

【农家乐挺好，有室内也有院子，吃饭也能一并解决】

【农家乐要包场的话价格会不会很贵？咱们又没有经费】

蜜桃气泡水阿姨连上连麦，面前摆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了不少笔记。

“我这两天私下问过几家场地。城市公园是公共开放区域，不允许我们大规模组织集体活动，人一多保安就会过来劝阻，更别说单独隔出一块专属区域。如果只是十几个人小聚还好，可我们现在报名意向已经快四十人了。”

数字弹出来的时候，直播间里轻轻哗然。四十多人，有老人，也有部分年轻观众，规模远比最初小院聚会要大得多。

云朵收藏家大爷接过话头，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社区活动中心，我也去打听了。工作日场地空余，周末全部被社团排满，根本预约不上。就算能排到，房间面积有限，容不下我们这么多人，乐器摆放、舞蹈排练都施展不开。”

希望很高的几个选项，接连被现实问题否决。

投票结果里，城郊农家乐的票数遥遥领先。可随之而来的租金问题，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林舟查阅手机上的包场报价，念出上面的数字：“这家农家乐，周末包下整个院子半天，报价不低。我们没有任何商业收入，纯粹自发聚会，全部由我个人承担的话，负担实在太重。要是AA分摊，一部分长辈退休金有限，也不想让大家为了聚会花太多钱。”

弹幕瞬间安静不少，喜悦的期待蒙上一层阴霾。

【唉，开心归开心，钱是绕不开的坎】

【总不能让林舟一个人出钱，这不合适】

【AA的话有些爷爷奶奶舍不得花钱】

有人提议众筹，立刻遭到反对。

【众筹容易变味，万一有纠纷反而破坏我们这个小集体】

【不行不行，咱们本来就是简简单单相聚，扯上钱财就复杂了】

连麦申请亮起，是陈奶奶。这是她为数不多主动开启摄像头，镜头里的老人衣着朴素，神色有些忐忑。

“要不……我们把规模缩小一点吧。不要四十多个人，只挑二十位左右过来，场地压力就小很多。”

这话一出，弹幕立刻出现不一样的声音。

【那谁来决定谁能来谁不能来？】

【报名的都是真心想来的，筛掉一部分人，心里该多失落】

取舍二字，压在所有人心上。缩小人数，意味着一部分满怀期待的人要落空；维持人数，场地和开销就是绕不过去的高山。

蜜桃气泡水阿姨思索片刻。

“我有个老朋友，在城郊经营一处闲置的老院子，平时很少对外开放。院子够大，有廊檐可以遮阳挡雨，角落还能隔出来一块安静无拍摄区。我问问对方，能不能租给我们。”

所有人眼睛一亮，可喜悦没有持续多久。没过几分钟，阿姨重新回到连麦，脸上带着遗憾。

“刚打过电话，院子近期在维修屋顶，到处堆着建材，地面杂乱，不安全，近两个月都没法接待。”

希望再次落空。

直播间陷入短暂沉默。窗外夜色沉沉，屏幕上原本满屏期待聚会的弹幕，变成一条条叹息。大家满怀憧憬，定下公约，做好一切心理准备，却卡在最现实的场地一关。

林舟低头看着记事本上划掉的一个个地点，心里也有些发愁。他不想辜负大家的期待，可现实条件摆在眼前，不是光靠一腔暖意就能够解决。

【难道这次线下聚会，就要泡汤了吗？】一条弹幕孤零零飘在屏幕中央。

云朵收藏家大爷摩挲着手边二胡，忽然开口。

“不一定非要找完整的院子场地。我们换个思路，有没有半公益性质的场所？比如公益文化馆，或者一些愿意接纳民间小型社群活动的民办空间？”

这句话，给陷入僵局的众人，撕开一道细小的光亮。

林舟抬起头，笔尖在本子上写下：公益活动场地。

“这个方向可行。明天我抽时间打电话，挨个咨询这类场所，问问他们是否可以接纳我们这场以中老年才艺交流为主的聚会。”

只是他心里也没有底，公益场地资源本就紧张，能不能申请下来，依旧是未知数。

直播间的气氛稍稍回暖，可所有人都明白，前路依旧不明朗。一场温暖美好的相聚，不光需要人心，还需要一方能够容纳所有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