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许若华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清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沉入空间看一眼。

自打有喜之后，小灵便整天围着她转，一会儿提醒她喝灵泉水，一会儿叮嘱她别累着，像个小管家婆。这日清晨她照例闭眼沉入空间，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住了。

原本雾气氤氲的空间不知何时扩展开来，往远处延伸出去一大片。她踮脚望去，只见空间尽头凭空多出了一片桃林，粉云似的花开得正盛，绵延足有千步之遥，花瓣上凝着露珠，在雾气中泛着莹润的光。桃林旁边是一大片平整的田地，泥土黑黝黝的，泛着肥沃的光泽，田垄间插着木牌，上面写着各种作物的名字——花生、玉米、粟米、麦子……还有几垄她不认识的绿苗。

再往远处看，是一大片药材地，人参、黄芪、当归、灵芝……整齐地排列着，有几株已经结了果实，沉甸甸地垂着头。她走到近前细看，发现药材地里有细细的水渠，灵泉水正顺着沟渠缓缓流淌，自动浇灌着每一株药草。

“小灵？”她唤了一声。

小灵从桃林里钻出来，头上顶着一片粉色的花瓣，小脸蛋红扑扑的，兴奋地朝她挥手：“主人主人！空间又升级啦！”

“这些都是……”许若华环顾四周，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桃子林，千步长！”小灵掰着手指头数，“田地，万亩！”她顿了顿，纠正了一下自己的说法，“其实是一万亩，可大了！还有药材地，会自动种植自动收割，主人不用操心。对了对了，还有这些种子——”她不知从哪摸出一把袋子，哗啦啦倒在地上，花生、玉米、番茄、黄瓜、白菜、萝卜……各色种子应有尽有，“蔬菜水果的种子全都有，主人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许若华蹲下来翻看那些种子，手微微发着抖。这些可都是好东西——玉米、花生、番茄，这个时代还没有的作物！要是能种出来，推广出去，多少百姓能吃饱饭？

“还有呢还有呢！”小灵拉着她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跑，绕过桃林，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座……房子？

许若华站住了脚。

那是一座她再熟悉不过的建筑——玻璃门、金属货架、整齐排列的商品，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大字：“超市”。透过玻璃门往里看，货架上摆满了各种东西：有密封包装的粮食，有瓶瓶罐罐的调料，有布匹成衣，有锅碗瓢盆，甚至还有几排书和笔墨纸砚。

她推开门走进去，脚下是光滑的水磨石地面，头顶是亮堂堂的灯，货架之间的过道宽敞整洁。她随手拿起一袋盐，包装上印着精致的图案，背面还有用法说明。又拿起一块香皂，闻了闻，是淡淡的桂花香。

“小灵，这些……”她嗓子发紧，“这些东西能拿出来用吗？”

“当然能！”小灵叉着腰，骄傲地挺起小胸脯，“这些都是空间给主人准备的，想拿什么就拿什么。不过主人要注意哦，拿出来的东西用完了就没有了，得等空间下次升级才会补货。”

许若华点了点头，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盐和调料可以给御膳房用，香皂可以给姐姐和卫子夫送几块，布匹可以给书坊的姑娘们做衣裳……还有那些书，可以放在书坊里卖。

她正要再逛逛，空间忽然震了一下。小灵眼睛一亮，跳了起来：“主人！空间刚才自动绑定了另一个人！”

许若华一愣：“什么？”

“就是陛下的气息！”小灵拍着手，“空间把陛下也绑定了！他现在是空间的第二个主人！以后他也能进来啦！”

许若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她还没来得及细问，外头传来内侍的通报声——“陛下驾到——”她连忙退出空间，睁开眼，刘彻已经推门进来了。

他今日穿了件玄色常服，面容沉肃，手里拿着一卷东西。进来之后他先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蹙起：“你方才……去哪里了？”

许若华眨了眨眼：“臣妾在殿里呀。”

“不对。”刘彻走到她面前，低头盯着她的眼睛，嗓音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凝，“朕方才好像……看见了一片桃林。”

许若华愣住了。她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陛下……也能看见空间里的东西了？”

刘彻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朕方才闭了一下眼，眼前就浮现出一片雾气，雾气散开之后，里面有桃林、有田地、有……”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有一间奇怪的屋子，货架上摆满了东西。”

许若华“腾”地站起来，拉着他的手：“陛下跟我来！”她心念一动，带着刘彻一起沉入了空间。

这一次，刘彻是实实在在地站在了空间里。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黑黝黝的泥土，又抬头望了望那片绵延的桃林和远处那座亮堂堂的“超市”，面容上难得露出了几分怔然。

小灵从桃林里跑出来，仰头看了刘彻好一会儿，然后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小灵见过二主人！”

刘彻低头看着这个巴掌大的小丫头，沉默了一瞬，然后看向许若华。

许若华摊了摊手，笑得有些心虚：“臣妾也是刚知道的……小灵说空间自动绑定了陛下，以后陛下也能进来了。”

刘彻没有追究。他抬脚往超市的方向走去，推开门，在货架之间走了一圈，拿起一袋盐翻了翻，又拿起一匹布摸了摸，最后停在摆放农具的货架前，拿起一柄铁制的曲辕犁看了许久。

“这是犁？”他问。

“嗯。”许若华凑过来，“比咱们现在用的直犁省力多了，一天能多耕好几亩地。”

刘彻把曲辕犁放回去，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在翻涌。他伸手覆上她的小腹，掌心温热而轻缓，低声道：“这些……你打算怎么用？”

许若华仰头看着他，认真道：“药材地里的药材可以给太医署用，田里可以种玉米和花生——这些东西这个时代还没有，若能种出来推广出去，能养活好多人。超市里的盐和调料可以给御膳房，布匹可以给书坊的姑娘们做冬衣。还有那些书和图纸……”

刘彻听她一条条说着，嘴角渐渐弯了起来。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上，嗓音低而缓：“那就等朕打完仗回来，陪你一起种。”

许若华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轻应了一声：“好。”

三天后，未央宫外旌旗猎猎。

卫青和霍去病率十万骑兵出征，刘彻亲自送到长安城门外。他站在城楼之上，玄色衮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沉远地望着那支浩浩荡荡的大军消失在官道尽头。

许若华站在他身旁，被风呛得咳了两声。刘彻侧过头看她，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低声道：“回去吧，城楼上风大。”

“臣妾再陪陛下站一会儿。”她握着他的手，仰头看他，“陛下答应过臣妾，会好好吃饭睡觉的。”

刘彻低头看她，那双明艳的眸子里倒映着城楼下绵延的军旗和天边的流云。他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碎发，嗓音很低：“朕答应你。”

远处，霍去病的骑兵已经变成了天边的一线黑影。风从北边吹来，带着草原的寒意和隐隐的马蹄声。可许若华靠在刘彻身边，心里头却觉得暖融融的。

她有空间，有书坊，有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他答应她的那句承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