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整座场馆热闹喧嚣，后台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来回奔走，化妆间镜子前摆满化妆品，各个小组的练习生有条不紊地化妆、做造型、热身，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又亢奋的氛围。距离正式开场还有三个小时。

左奇函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给他整理发型。他时不时抬眼，目光越过人群，搜寻杨博文的身影。杨博文坐在不远处的位置，安静垂着眼，任由化妆师打理妆容，神色看似平静，指尖却轻轻摩挲着手腕。

等到化妆全部结束，距离上台只剩四十分钟。两人找到一处后台僻静的消防通道，避开喧闹的人群，短暂独处。楼道光线柔和，隔绝外面嘈杂的人声。

左奇函深深呼吸，平复自己慌乱的心跳：“终于等到今天了，几个月的备战，全部都要在这一场舞台上交答卷。”

“嗯。”杨博文看向他，“放平心态，正常发挥。”

左奇函抬眸凝视眼前的少年，聚光灯尚未亮起，可在他眼里，杨博文永远自带光芒。无数个深夜加练、雨天互相陪伴、深夜谈心、一起熬过瓶颈与流言的画面，在脑海之中飞快闪过。他攥紧手心，暂时压下告白的冲动，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完成属于他们的舞台。

广播通知练习生前往后台候场。两人回到候场区，小组全员集合，互相打气。音乐前奏缓缓响起，帷幕拉开，耀眼的舞台灯光骤然亮起，台下坐满观众，相机闪光灯星星点点闪烁。

他们踏上舞台。

节拍落下，舞蹈正式开始。每一个走位精准无误，动作整齐利落，歌声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场馆。主歌、预副歌，一路推进，终于来到副歌双人定点镜头。左奇函转头，抬眼望向杨博文。这一次，他没有克制眼底汹涌的温柔，将数月以来藏在心底所有的偏爱，藏进这一次对视之中。杨博文回望过来，眼底同样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情绪。

台下的欢呼声、掌声、音乐声响交织在一起。一曲终了，最后一个定格动作落下，舞台灯光短暂停留。鞠躬谢幕，帷幕缓缓合上。

走下舞台的那一刻，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小组队员互相拥抱欢呼，喜悦席卷全身。几个月高压疲惫在此刻全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完成舞台之后巨大的成就感。

公演全部节目结束之后，已经是深夜。场馆观众陆续离场，后台渐渐安静下来。左奇函找到了独自站在场馆后门台阶上吹风的杨博文。夜色深沉，晚风轻柔，城市远处灯火璀璨。

左奇函一步步走上台阶，停在杨博文身旁。

“舞台结束了。”左奇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有一件事，我攒了很久，想要现在告诉你。”

杨博文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预感，安静等待下文。

“从备战公演的那个秋天开始，我一点点确认了自己的心意。无数个一起排练的夜晚，难过的时候你的安慰，压力大的时候彼此支撑，每一次对视，都让我越来越确定。我喜欢你，杨博文。不是队友之间的欣赏，是想要和你并肩走完往后所有旅途的喜欢。”左奇函鼓起全部勇气，说出埋藏心底许久的告白，心脏砰砰狂跳，紧张地等待对方的答复。

漫长的几秒沉默之后，杨博文轻轻弯起嘴角，清冷的眉眼盛满温柔的月色。

“其实，我也是。”

简单四个字，落在晚风里。左奇函猛地抬眼，瞳孔微微放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杨博文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温热相触，少年之间双向奔赴的心意，终于在这场盛大公演落幕之后，迎来属于他们的答案。

前路还有无数舞台、无数朝阳与晚风，往后的星光大道，他们不再仅仅是并肩奋斗的练习生队友，更是彼此坚定选择、岁岁相伴的恋人。

聚光灯会熄灭，舞台会落幕，但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正式开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