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沈砚胳膊上的伤口有点发炎,红肿了一片。陈哲催他去医务室上药,他本来嫌麻烦不想去,可想起夏栀说过让他记得上药,还是磨磨蹭蹭地去了。
医务室在实验楼一楼,消毒水的味道很浓。校医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姓王,性格很和蔼,平时总爱跟学生开玩笑。
“怎么弄的?又打架了?”王阿姨一边给他消毒,一边念叨,“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总打架,你看看这胳膊,划这么深一道。”
“没事,小伤。”沈砚满不在乎地说。
“还小伤呢,都发炎了。”王阿姨白了他一眼,“你说你这孩子,长得挺精神,怎么就总爱惹事。以后有女朋友了,人家姑娘该心疼了。”
沈砚没说话,耳尖却悄悄红了。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夏栀红着眼眶的样子。
正想着,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王阿姨,请问有碘伏吗?”
熟悉的清软声音响起,沈砚猛地抬头。
夏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另一只手拎着个小袋子。她看见沈砚也在,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夏栀啊,快进来。”王阿姨笑着招呼她,“有碘伏,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来送点东西。”夏栀走进去,目光落在沈砚胳膊上红肿的伤口上,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她走到病床边,把保温桶和袋子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我听陈哲说你伤口发炎了,给你带了点粥,还有消炎药。”
沈砚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特意过来。
保温桶是米白色的,看着很干净。袋子里装着消炎药,还有一包棉签。她居然连棉签都想到了。
王阿姨在旁边看着,眼睛一亮,笑着打趣:“哟,我说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原来是女朋友送药来了。怪不得呢,有人心疼就是不一样。”
“阿姨,不是的……”夏栀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解释,“我们是同桌,他……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哦~同桌啊。”王阿姨拖长了语调,笑得意味深长,“我懂我懂,同桌之间互相关心嘛。”
沈砚看着夏栀通红的耳尖,心里又甜又痒。他没反驳王阿姨的话,反而觉得,这样被误会,好像也挺好的。
“快坐下吧,站着干嘛。”沈砚拍了拍床边的椅子。
夏栀依言坐下,把保温桶打开,一股清淡的粥香飘了出来。是小米粥,熬得糯糯的,上面还撒了点枸杞。
“我妈妈早上熬的,说发炎了吃点清淡的好。”她把粥递给他,“还温着,你喝点吧。”
“嗯。”沈砚接过粥,心里暖烘烘的。
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小米粥软糯香甜,温度刚好,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胃里,也暖到了心里。
这是他第一次喝她带的粥。
王阿姨给沈砚换完药,收拾好东西,笑着说:“你们慢慢聊,我去库房拿点东西,很快回来。”说完,就冲沈砚挤了挤眼睛,转身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医务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人轻轻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沈砚喝着粥,时不时偷偷抬眼看看夏栀。她坐在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小扇子似的。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柔和得不像话。
“那个……”沈砚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干,“谢谢你啊,还特意跑一趟。”
“不用谢。”夏栀抬起头,看着他胳膊上换好的纱布,“伤口疼吗?”
“不疼。”沈砚立刻说,怕她不信,又补充道,“真的,一点都不疼。”
夏栀看着他逞强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拿起旁边的消炎药,看了看说明书,递给他:“这个饭后吃,一次两粒,一天三次。记得按时吃,别忘了。”
“知道了。”沈砚接过药,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
两人都顿了一下,飞快地收回手,空气里的暧昧又浓了几分。
沈砚喝完粥,把保温桶放在一边。他看着夏栀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发炎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她会来看他,会关心他。
“对了,手帕我洗干净了,明天带给你。”沈砚忽然想起这件事。
“不用了。”夏栀摇摇头,轻声说,“就……送给你吧。”
反正,上面已经沾了他的血了。
沈砚眼睛一亮,心里像开了朵花似的。他用力点点头:“好,我收着。”
他会好好收着的。
这时,王阿姨推门进来了,打破了室内的安静。两人立刻坐直身体,恢复了正经的样子。
“药换好了,回去别沾水,明天再来换一次。”王阿姨叮嘱道。
“知道了,谢谢阿姨。”沈砚站起身。
夏栀也站起来,拿起空了的保温桶,跟王阿姨道了别,和沈砚一起走出了医务室。
实验楼的走廊很安静,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两人并肩走着,都没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夏栀停下脚步:“我先回教室了,你记得吃药。”
“嗯。”沈砚看着她,“中午我帮你打饭吧,你胳膊……”
“我没事。”夏栀笑了笑,“快回去吧。”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收回目光。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消炎药,嘴角扬得高高的。
刚才医务室里的独处,像一颗甜甜的糖,在心里慢慢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