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还伞时的别扭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空气里带着湿润的草木香，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得地面的水洼亮晶晶的。

夏栀出门的时候，特意把那把黑伞带上了。她把伞折得整整齐齐，用伞带捆好，放进了书包侧面的网兜里。

到了教室，沈砚还没来。

夏栀把书包放下，拿出课本，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旁边的空座位瞟。

他昨天淋了雨，会不会感冒？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赶紧摇了摇头，把心思收回到课本上。

早读课快结束的时候，沈砚才走进教室。

他穿着干净的校服，头发也梳得整齐，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只是脸色有点白，鼻尖微微泛红，走进来的时候，还轻轻咳了两声。

夏栀握着课本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果然，还是着凉了。

沈砚走到座位旁，拉开椅子坐下，像往常一样，拿出课本趴在桌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好像完全忘了昨天雨伞的事，看都没看夏栀一眼。

夏栀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他闭着眼睛，睫毛很长，脸色确实不太好，唇色也有点淡。

她犹豫了一下，从书包里拿出那把黑伞，轻轻放在了他的桌角。

“昨天谢谢你，伞还给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诚恳的谢意。

沈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慢慢睁开眼，看向桌角的黑伞。伞折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连一点水渍都没有，显然是被仔细擦过了。

他心里莫名一暖，嘴上却硬得很。

“不用谢。” 他别过脸，看向窗外，语气漫不经心的，“就是昨天走得急，忘拿了而已。刚好你在，就当顺便了。”

说得好像那伞不是他特意留下的一样。

夏栀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心里有点想笑。

明明是好心送伞，却偏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真是口是心非。

她没戳破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不然我昨天肯定要淋透了。”

沈砚的耳尖，悄悄泛红了。

他没回头，依旧看着窗外，含糊地 “嗯” 了一声，声音低低的。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能看见他耳尖淡淡的粉色，像染上了朝霞。

夏栀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梨涡浅浅的。

这个人，好像也没传说中那么坏。

前面的陈哲听见了对话，转过头来，一脸八卦：“砚哥，你昨天把伞给夏栀了？那你怎么回去的？淋着雨啊？”

“废话多。” 沈砚瞪了他一眼，语气凶巴巴的，“上你的早读。”

陈哲撇了撇嘴，转了回去，心里却偷着乐。

还嘴硬呢，耳朵都红成什么样了。

早读课下课，陈哲凑到沈砚旁边，挤眉弄眼：“可以啊砚哥，都学会英雄救美了。不过你也太别扭了，给人送伞就送伞呗，还说什么忘拿了。”

“要你管。” 沈砚趴在桌上，闷声闷气的。他咳了两声，嗓子有点哑。

“你看你，都感冒了吧。” 陈哲啧啧两声，“为了美人，自己淋雨，值吗？”

沈砚没说话。

值吗？

他想起昨天雨里，她站在廊下的样子，又想起今天她轻声说谢谢的样子，还有她笑起来的梨涡。

好像…… 挺值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赶紧甩了甩头。

什么值不值的，就是顺手而已。

可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了点。

夏栀坐在旁边，听见他们的对话，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

她从笔袋里拿出一包感冒冲剂，是昨天妈妈让她带的，说换季容易感冒。她犹豫了一下，趁陈哲走了，轻轻把冲剂推到了沈砚手边。

“这个，治感冒的。你冲了喝吧。”

沈砚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手边的感冒冲剂。黄色的包装袋，上面印着甜甜的橘子味。

他抬眼，看向夏栀。

女生的眼神很清澈，带着点淡淡的关心，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道谢。

沈砚的心跳，忽然就快了半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 “不用，我没感冒”，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伸手，拿起那包感冒冲剂，攥在手里。包装软软的，带着她指尖的温度。

“…… 知道了。” 他低声说，语气没那么硬了。

夏栀见他收下了，松了口气，转过头继续看书。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的桌面上，暖融融的。

那把黑色的雨伞，静静地躺在桌角。它像一个秘密的记号，藏着少年别扭的温柔，和少女浅浅的心动。

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