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晴,天光大亮。
一夜北风扫尽残云,冬日的阳光干净通透,薄薄铺在什刹海的冰面上,晃得人眼底清亮。
落雪后的京城,空气清冽干净,胡同青砖白雪相映,处处是安静纯粹的冬日景致。
自昨夜小院灯下互诉心意,我与肖春生,便悄悄定了这一场年少情长。
没有大肆张扬、没有旁人知晓。
只是你知、我知、风月知、心底知。
却是整个青春里,最滚烫、最踏实、最干净的牵绊。
午后我照旧去往冰场,心底多了一份浅浅的期许与安稳。
不再是单纯赴一场冬日热闹,而是心知,有人岁岁等候、次次奔赴。
刚踏入冰场院门,目光尚未环顾,便一眼望见了人群最前方的少年。
肖春生早早便来了。
今日没穿厚重军大衣,一身利落藏蓝棉袄,身姿挺拔俊朗,立在暖阳冰光之间,少年意气扑面而来。
他没有和叶国华、宏宇几人嬉闹打闹,目光一直落在入口方向,遥遥等候。
在望见我的那一刻,眼底瞬间褪去所有闲散,漾开独属于我的温柔笑意。
坦荡、直白、不加遮掩,是确定心意后,明目张胆的偏爱。
他不顾兄弟几人的打趣目光,径直穿过人群,快步朝我走来。
步伐轻快,带着少年藏不住的雀跃与欢喜。
“来了。”
他停在我身前,声音压低些许,温柔又青涩,不同于往日礼貌的客气,多了独属于心上人之间的亲昵。
我轻轻点头,眉眼含笑:“嗯。”
简简单单的应答,两两相对,眼底皆是彼此,周遭的热闹尽数成了虚化的背景。
……
不远处,叶国华看得一清二楚,当即撞了撞身旁陈宏宇的胳膊,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打趣。
“瞧见没?咱们春生彻底不一样了。”
“以前天天拽都拽不走,如今倒好,守在门口等人,眼睛都快长在入口了。”
陈宏宇轻笑点头,看得通透:“早就看出来了,自打见了沈姑娘,春生心思就不在冰场玩乐上了。”
几人相伴长大,最懂肖春生的性子。
他向来随性洒脱、重情重义,对谁都坦荡仗义,却从不会对谁格外上心、格外等候、格外迁就。
唯独对我,事事例外、次次偏爱、时时上心。
从前的肖春生,是属于兄弟、属于山海、属于肆意青春的。
如今的肖春生,心里悄悄装了一个人,有了温柔牵挂,有了心之归处。
几人心照不,全程看破不说破,只静静看着自家兄弟,满心满眼皆是温柔的模样。
……
自此心意笃定,肖春生再也不用克制目光、收敛牵挂。
冰场之上,他不再肆意驰骋、纵情嬉闹。
大半的时光,都稳稳陪在我身侧。
我初学滑行不稳,他便寸步不离,双手虚虚护在我身周,目光紧紧追随我的身影。
旁人滑冰是潇洒尽兴,他陪我滑冰,是耐心周全。
我滑得慢,他便放慢所有节奏迁就;我稍有摇晃,他便即刻俯身护稳;我累了驻足,他便陪我立在暖阳下闲谈。
阳光落在他利落的侧脸上,眉眼温柔,眼底再也没有往日的桀骜张扬,只剩满满柔情。
“别急,慢慢滑,我一直在。”
他的声音温柔缱绻,落在风里,字字安心。
确定心意后的相处,青涩又甜蜜,克制又滚烫。
没有逾矩的亲密,没有张扬的高调,只有七十年代少年最纯粹的相守。
人前依旧守礼分寸、坦荡大方,是人人口中正直仗义的肖春生。
人侧满眼温柔、满心迁就,是独属于我一人的赤诚少年。
……
午后暖阳正好,冰场微风不燥。
我试着独自滑出小段距离,稳稳当当,没有摇晃失衡,心底微微欣喜,回头望向身后的少年。
四目相对的瞬间,肖春生眉眼弯起,笑得明亮又温柔。
他立刻抬脚,稳稳朝我滑来,身姿轻快利落,停在我身前,眼底盛满真切的骄傲与欢喜:“进步真快。”
简简单单一句夸赞,真诚又炙热。
他从不敷衍,从不客套,我的每一点微小进步,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底,真心为我欢喜。
我望着他澄澈的眼眸,轻声笑道:“都是你教得好。”
风掠过冰面,卷起细碎冰雾,温柔缠绕在两人身侧。
肖春生静静望着我的眉眼,目光缱绻绵长,轻声开口,只有我们两人能够听见:
“不是我教得好,是你值得所有耐心,所有偏爱。”
年少的情话,从不华丽,却字字真心。
他不懂花哨讨好,只会用最质朴的言语、最踏实的陪伴,告诉我,我永远是他的例外与偏爱。
……
不远处的几人,早已停下了打闹,远远望着这一幕温馨光景。
叶国华啧啧两声,忍不住感慨:“我算是真服了,肖春生这小子,谈了心意,整个人都温柔了不止一个度。”
“以前对谁都是大大方方、兄弟义气,现在对着沈姑娘,温柔得都不像他了。”
陈宏宇温和笑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春生这般赤诚的人,一旦动心,便是全心全意。”
一众兄弟看着平日里最桀骜不服输的少年,心甘情愿收起所有锋芒,温柔待人、耐心相守。
眼底皆是了然与祝福。
他们从未见过肖春生这般模样,满心牵挂、温柔克制、满心迁就。
至此,冰场所有人都隐约察觉。
大名鼎鼎的肖春生,心里装了一个姑娘。
那个安静清雅、温柔恬淡的胡同姑娘,是他整片山海里,唯一的温柔月色。
……
夕阳西垂,暖阳渐落。
冰场的人渐渐散去,喧闹褪去,只剩满目清宁。
我与肖春生并肩立在空旷的冰面上,晚风温柔,落雪初融,岁月安然。
整片什刹海,曾承载他所有的年少热血、肆意轻狂。
而从今往后,这片海,藏着他最温柔的心事、最纯粹的爱恋、最笃定的余生。
肖春生侧头静静看我,眼底温柔翻涌,轻声缓缓道:
“清沅,以前我总觉得,青春就是闯荡、是自由、是无拘无束。”
“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
“最好的青春,是有人可念、有人可守、有人可伴岁岁流年。”
风雪遇知己,风月遇情深。
他热烈坦荡的青春,从此有了温柔归宿。
我转头望他,眉眼含笑,心底安然滚烫:
“我也是。遇见你的岁岁日日,都是最好的时光。”
落日熔金,冰光温柔。
少年并肩,心意相通。
无人喧嚣、无人打扰、无人牵绊。
只有两颗赤诚真心,在滚烫年少里,温柔相守、岁岁相依。
兄弟看破不说破,风月温柔皆知情。
山海千万里,不及少年一寸真心。
年少万般好,不及你我双向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