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朔风渐紧，年岁将阑。

一场初雪落尽，汴京彻底入冬。

檐角凝霜、朝暮生寒，街巷之间渐渐染上浓浓年味。

家家户户扫尘备年、裁衣制新、悬灯结彩。

盛家书塾的经年课业，也随年关将至，渐近尾声。

庄先生定下章程，腊月初八辞塾放年，待来年开春再复课业。

朝夕相伴半载有余，日日书声相伴、笔墨相随。

一朝要暂别数月，满堂学子皆是欢喜雀跃，唯独有两人，心底悄然藏着浅浅不舍。

一是日日凝望、时时牵挂的齐衡。

一是早已习惯身侧安稳、岁岁平和的我。

日子温柔往复，早已悄无声息养成习惯。

习惯了晨起身侧有他、课业有伴、风雨有护、闲时有安。

可年岁轮转、假期将至，朝夕相伴，终究要迎来短暂别离。

……

辞塾前最后一日，天光微冷，书塾寂静安然。

满堂学子收拾书卷、嬉闹闲谈，纷纷盘算年节玩乐、新年趣事。

唯有齐衡，神色淡淡、笑意浅浅，看似如常整理书卷，心底却攒着满满不舍。

往日不觉朝夕珍贵，如今要别离数月，方知寸寸光阴、次次相伴，皆是难得。

他垂眸敛神，掩去眼底离愁。

依旧如往日一般，静静看向窗边素衣安然的我。

看着我垂眸收卷、指尖轻理宣纸、眉眼清宁如故。

半年相伴，匆匆一瞬。

从初见惊鸿、一眼沦陷，到日日相守、岁岁护持。

从风雪护航、暖冬备衣、折梅寄意、岁岁周全。

他的满心风月、满腔赤诚、满心牵挂，早已尽数系于我一人之身。

一朝别离，连冬日风色，都觉清冷许多。

……

散学在即，人声渐沸。

齐衡早早备好一物，藏于袖中，稳妥贴身、温热如初。

是他提前数日，亲手为我准备的新年吉礼。

不华贵张扬、不惹眼招摇、不沉重累赘。

只是一枚小巧温润、通体圆满的平安玉扣。

玉扣形制简单、素净无纹，取岁岁平安、圆满无忧、扣住安康之意。

不如暖玉那般贵重深情、不似信物那般牵绊终身。

只是一份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合情合理的新年赠礼。

得体、周全、温柔、克制。

既藏他岁岁牵挂，又不扰我半分分寸。

既诉他别离不舍，又不给我半分负担。

少年心思，永远这般细腻妥帖、面面俱到。

他知晓年节期间，侯门事务繁杂、家中管束更严。

往后月余，他无法日日相伴、时时护我、默默周全。

故而将这枚平安玉扣赠予我。

不求风月、不求牵绊、不求朝夕。

只求新岁安然、冬日无虞、岁岁平安、别离无忧。

……

人声嘈杂、众人纷乱。

齐衡避开所有同窗视线，待众人纷纷离去、塾中渐空。

他才缓步走到我身侧，身姿轻立、温声轻唤：

“清沅。”

我正收拾好书卷，闻言抬眸，眉眼清宁、语气温和：“小公爷。”

四下无人、满堂寂静。

只剩窗外寒风簌簌、屋内余温浅浅。

齐衡垂眸望我，眼底藏着浅浅离愁、淡淡不舍，语声温柔低沉：

“今日辞塾，年后方见。”

“年节寒冬、居家日静，我无甚珍物相赠。”

“唯有一枚平安玉扣，予你做新年小礼。”

话音落，他抬手取出那枚素净玉扣。

白玉圆满、触手温凉、干净无瑕。

承载新年最真、最朴、最纯粹的祝愿。

他掌心托玉，稳稳递至我眼前，目光认真诚恳：

“此扣无繁纹、无贵饰。”

“只愿你新岁无灾、岁岁平安、年年圆满、日日安然。”

“辞塾数月，无人朝夕相伴，愿它替我，护你岁岁安稳。”

句句温柔、句句真心、句句克制。

不诉相思、不言等候、不道别离苦。

只默默祝愿、静静牵挂、悄悄守护。

……

我望着掌心洁白圆满的玉扣，心头暖意轻漾。

我知晓，这看似寻常的小小玉扣，藏着他最细腻的温柔、最真切的不舍。

半年朝夕、岁岁周全、事事牵挂。

临至别离，依旧只求我安稳、只求我平安、只求我无忧。

从不求半分回报、从不索半分情意。

我抬眸望他，眉眼温柔浅浅，郑重接过玉扣，轻声应答：

“多谢小公爷吉礼，我很喜欢。”

“也祝小公爷新岁顺遂、岁岁安然、前程坦荡、万事无忧。”

礼数周全、温柔真挚、分寸安然。

齐衡看着我眉眼浅浅笑意，眼底离愁稍稍散去，漾开浅浅温柔。

能让她欢喜、能护她安稳、能予她心安，便是他新年最好的光景。

……

短暂静默，别离意浓。

齐衡望着我，目光缱绻温柔、万般不舍，却依旧克制自持、守礼有度。

他轻声缓缓道：

“年后开春，塾中再见。”

“这段时日，天冷霜寒，你务必多加衣裳、保重自身、安稳度日。”

“若有风雨琐事、难平之事、烦扰之人，不必隐忍。”

“待开塾归来，尽数告知于我。”

短短数语，是少年最深的笃定、最真的承诺。

人虽暂别、心从未远。

他不在身侧，却依旧为我留好退路、护好底气、守好周全。

无论何时、无论别离多久、无论相隔远近。

只要他归来，便依旧是我最安稳的靠山、最踏实的庇护。

……

我轻轻颔首，眉眼安然温顺：“我记下了。”

塾中日光浅浅、风色轻轻。

两人静静相对，无多余言语、无逾矩亲近。

唯有心知的不舍、彼此懂的温柔、岁岁不变的牵挂。

半生朝夕相伴，早已默契入骨、心意相知。

……

片刻之后，我收好玉扣，抱好书卷，温柔道别。

“小公爷，年后见。”

“年后见。”

少年轻声应和，目光紧紧凝着我的背影，温柔缱绻、迟迟不舍。

看着我缓步走出书塾、踏过风雪、渐行渐远。

直到素衣身影消失在庭院月洞门后，他依旧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满堂空寂、笔墨微凉、桌椅安静。

半年朝夕朝夕、岁岁相伴的热闹，一朝尽散。

只剩少年一人，守着满室余温、满心牵挂、满心等候。

岁暮辞旧，静待新年。

辞的是朝夕课业，辞不散的是岁岁情深。

别的是冬日相伴，别不开的是心底执念。

……

此后数日，盛府彻底进入年关。

扫尘、贴联、备宴、祭祖，日日热闹、处处喧嚣。

府中上下张灯结彩、年味浓郁。

姐妹们忙着裁新衣、挑首饰、备年礼、赴家宴。

唯有我，依旧安稳沉静。

日日陪老太太闲坐、看书练字、静养度日、安然守岁。

腕间贴身戴着那枚平安玉扣，时时温凉、岁岁心安。

知晓遥远侯府之中，有位少年，默默念我、静静盼我、岁岁等我。

风雪再寒、年岁再凉、别离再久。

心底始终有一寸温柔暖意，安稳常驻、从未消散。

……

而齐国公府内，亦是年事繁忙、灯火璀璨。

侯门贵宴、世家往来、宾客络绎不绝。

齐衡依礼应酬、步步得体、事事周全。

人前是温雅端贵、从容有度的齐家小公爷。

人后独处之时，指尖常常轻轻摩挲空荡的袖口。

眼底浅浅牵挂、淡淡思念、满满等候。

热闹满城、烟火漫天、浮华满眼。

可他心底唯一惦念的，依旧是盛府那轮清净明月。

岁岁新年、万家灯火。

他唯愿——

她岁暮无寒、新年无忧、长夜有安、静待春来、静待我归。

【叮！岁暮辞塾、温柔别离篇章落幕！】

【齐衡新年赠玉、岁岁寄安、隐忍深情！】

【短暂别离、满心牵挂、静待开春重逢！】

【温柔克制、甜暖治愈、年味氛围感拉满！】

一岁一别，岁岁相思。

人间烟火闹满堂，

他守一心清净、念一人安然、等一季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