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秋尽风停，一夕落雪。

汴京入冬第一场初雪，来得温柔又猝不及防。

夜半朔风过境，晨起天地一白。

漫天碎雪簌簌飘落，轻盈如絮、簌簌无声，覆满盛府亭台楼阁、花木廊檐。

青砖落白、海棠披雪、庭院素净。

整座盛家书塾，笼在一片朦胧温柔的雪色雾霭之中。

晨起入塾，满堂学子皆是眼前一亮。

孩童心性、少年意气，最是爱这初雪新景、天地纯白。

窗外风雪轻扬、景致雅致，屋内炉火微暖、笔墨生香。

一室朗朗书声，伴窗外簌簌落雪，岁月温柔至极。

我如常静坐窗边旧位。

窗扉半开，晨间风雪微凉，丝丝缕缕拂面而入，带着冬日清冽寒意。

我执笔临帖、静心练字，神色安然、眼底清宁。

落雪美景动人，却扰不了我半分心境。

窗外白雪纷纷，屋内人心安稳。

旁人或探头赏雪、或低语惊叹、或分心张望。

唯独我，置身风雪景致之中，依旧守心自持、不乱分毫。

一身素衣、静坐窗边、眉目清淡、风骨如初。

落在旁人眼里，是清冷如月、不染冬色。

落在齐衡眼里，是心头最软、最牵挂的风景。

自晨起入塾，他的目光便从未离开窗边身影。

看着我素袖执笔、指尖轻点宣纸，看着我鬓边碎发被风雪微微吹扬。

看着我明明畏寒清冷，却依旧端坐风口、静心课业、隐忍不言。

少年心底，温柔怜惜、万般柔软。

他早早察觉风口寒凉、雪风侵骨。

却不愿当众刻意献殷勤、不愿惹旁人注目、不愿让我再生半分为难与流言。

他只安静端坐，静静等候、默默凝望。

待庄先生转身板书、满堂学子低头念书、无人留意窗边动静之时。

齐衡轻敛衣袖、无声起身。

步履极轻、身姿极稳，避开所有人视线，缓步走到我窗侧。

全程无声、无响、不惊、不扰。

我正垂眸落笔，字迹清隽、心神专注。

只觉身前忽然一暗，那缕侵入窗扉的凛冽风雪，骤然尽数隔绝。

丝丝凉意褪去，一室微暖安然。

我微微抬眸。

风雪未停、落雪依旧。

少年立于窗侧，身姿挺拔如玉，静静替我挡去半窗风雪。

他抬手，指尖轻扣木窗，缓缓、细细、无声将半开的窗扉轻轻合拢大半。

只留一寸细缝透气，隔绝所有寒风、所有落雪、所有侵骨凉意。

动作温柔至极、细致至极、妥帖至极。

风雪被窗扉阻隔，簌簌落雪隔于窗外。

窗内方寸天地，无风无寒、安稳温暖。

风雪在外，温柔在内。

……

四目相对，一瞬静谧。

窗外漫天白雪朦胧，衬得少年眉目温润澄澈、眼底星光柔软。

齐衡怕动作惊扰我、怕姿态太过逾矩、怕惹我疏离避嫌。

故而全程不言不语、只做不问、只护不求。

待窗扉稳妥关好，他才微微垂眸，看向我眼底，语声轻如落雪、温柔细碎：

“初雪风烈，窗边太凉。”

“关些窗，暖些练字。”

短短十字，朴素寻常、毫无风月，只是同窗寻常叮嘱。

体面、克制、温柔、周全。

不给我半分压力、不给我半分负担、不给旁人半分闲话。

仅仅是少年藏不住的牵挂、忍不住的疼惜、下意识的护持。

我望着他眼底干净温柔，心底暖意浅浅漾开，轻轻颔首：

“多谢小公爷。”

语气温和、礼数周全、分寸依旧。

不疏离、不热络、坦然感念、安稳自持。

齐衡见我眉眼安然、无半分不适，心底稍稍安稳。

他静静立在窗边一瞬，目光轻轻扫过我的指尖。

见我执笔安稳、指尖未有冻红之态，方才彻底放心。

风雪大寒，他提前备好的冬衣细软已然上身，替我挡去深冬寒凉。

他所有默默周全、所有提前思量、所有岁岁温柔，终究没有白费。

……

堂上先生未觉、满堂同窗未察。

无人知晓这短短片刻的无声温柔、无人看见这一幕风雪护月的静好。

无人知晓，盛府初雪、满堂冬景。

所有人共赏风雪人间。

唯独齐衡，独护窗前明月。

待姿态归稳、一切如常。

少年转身，依旧轻步回至邻座，端坐归位、垂首书卷、神色如常。

仿佛方才片刻起身、关窗护我、温柔叮嘱，不过是旁人错觉。

唯有我知、风雪知、天地知。

他的偏爱，向来隐匿于无声之间、藏于细微之处。

人前克制守礼、端雅自持。

人后温柔周全、事事倾心。

……

整堂课业，窗外落雪纷纷、温柔不息。

屋内炉火轻暖、笔墨安然。

我静坐练字，心神安稳、暖意融融。

身侧少年端坐读书，余光岁岁落我身侧、心念时时系我安然。

初雪簌簌、落满庭枝。

世间雪景万千、人间风月无数。

于齐衡而言，都不及窗边一人、安稳静坐、眉目清宁。

从前他爱雪景辽阔、爱冬月清朗、爱四季风月。

如今他唯爱——风雪不扰她、寒凉不侵她、岁岁安稳她。

……

课业间隙，满堂学子纷纷起身，凑至廊下赏雪、嬉闹观景。

如兰雀跃欢呼、明兰安静立望、墨兰静静赏雪。

人人奔赴雪景、人人追逐冬色。

唯独齐衡，未动分毫。

他依旧静坐案前，不曾贪看漫天落雪美景。

只侧眸静静望着我安然静坐的模样。

眼底温柔缱绻、满心岁岁安然。

旁人赏雪，他赏我。

世人看冬景皑皑，他只看人间明月。

雪落人间千万色，不及我身半点清宁。

【叮！初雪温柔名场面上线！】

【齐衡无声护妻、默默关窗、风雪挡寒！】

【极致克制纯情、人前守礼、人后偏爱！】

【一窗隔风雪，一心护月明！】

【清冷女主×纯情少年，初雪氛围感拉满！】

初雪落，冬意浓。

风雪扰人间，温柔落心底。

他予世间万千温柔皆克制，

唯独予我，岁岁周全、时时偏爱、默默守护。

人间第一场冬雪，是景，也是他藏不住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