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航的指节捏得更紧,骨节泛出青白色。他盯着邓佳鑫镜片后那双带笑的眼睛,忽然觉得那笑意像一层薄冰,底下是汹涌的暗流,和他自己心里那股快要压不住的躁动一模一样。

“一周一次?”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喉咙里滚了滚才吐出来

“邓医生,你是在赶我走?”
邓佳鑫没立刻接话,他早就习惯了左航有些越界的语气。
笔搁在病历本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窗外的梧桐叶又被风推着擦了一下玻璃,簌簌地响。他摘下眼镜,用指节剐蹭了下眉心,再抬眼时,那点笑意淡了。
“也算是一种治疗”

“左航,你现在的状态……太依赖这个房间了。”

“依赖我的声音,我的存在,甚至依赖这种‘被允许越界’的错觉。”

他重新戴上眼镜,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
“治疗的目标不是让你赖在这儿,是让你走出去,自己站着。”

“一周一次是让你摆脱我。”

左航被噎住了,从始至终邓佳鑫都是在尽职尽责的当那个医生,他们不在一个层面上,他想要的是邓佳鑫对他的关注。

“好…”
左航耷拉着脑袋应下。
邓佳鑫敲了下桌子,左航这才抬起头。
“吃午饭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左航竟然觉得语气中有点哄的意思。

“没有,我一下课就来了”
邓佳鑫将白大褂脱掉搭在靠椅上,走到左航面前。
“走啊,我请你吃饭。”


“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电梯。
他看着邓佳鑫,目光从他镜片边缘滑过去,落在电梯壁上模糊的倒影里。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邓佳鑫按了一楼,然后靠在电梯壁上,侧头看了左航一眼。
“站那么远干嘛,电梯又不会塌。”

左航往前挪了半步,没说话。
电梯下行,失重感很短暂。邓佳鑫忽然开口
“你刚才说听力里的声音像我。”


“嗯。”
“哪像?”

左航盯着他,很认真地想了想

“音色,语调,他说‘listen carefully’的时候,尾音往下压,跟你说话时很像。”
他看着邓佳鑫,目光从他镜片边缘滑过去,落在电梯壁上模糊的倒影里。
“listen carefully”

“像吗?”


“像”
邓佳鑫没再说什么,扯了下唇角。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两人走出去,左航下意识跟在邓佳鑫身侧,没再落后半步。
黄焖鸡米饭的店在街角,不大,但干净。邓佳鑫推门进去,选了靠里的位置,左航自然地坐到他对面。
点单的时候邓佳鑫问
"要吃辣吗?"


"中辣。"
邓佳鑫跟服务员说了,然后低头看手机。
左航盯着他,忽然开口

我们现在是朋友吗?
邓佳鑫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当然,在诊室里我是医生你是病人。”

“但,我现在是下班时间,和你在一起吃饭就算是朋友间的聚餐。”

左航听到“和你在一起”心里已经美得冒泡了,断章取义是有一套的,只挑自己喜欢听的。
脸突然红了,手指无意识的扣桌子。

“那…那我下次请你。”
“行啊,我想吃烤肉。”


“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