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清晨,许闻语是被小灵笑醒的。
那个巴掌大的小人儿悬在帐前,通身金光比往常亮了一倍不止:“主人主人!又升级了!这次是大升级!”
许闻语迷迷糊糊坐起来:“什么升级?”
“空间!”小灵转了个圈,“感应到主人与陛下同心同德、灵肉交融——空间自动绑定陛下为第二主人啦!陛下也可以自由进出空间,书架上也多了新的类别!”
许闻语顾不上脸红,连忙沉入空间。刘彻已经站在里头了,手里还握着批奏疏的朱笔,正低头看着新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卷竹简:《火药新编》《连弩改良图说》《火铳初解》《爆破之术》……全是热兵器相关著作。
许闻语走到他身边探头看了看:“这是热武器。往后一两千年的东西。”
刘彻将书卷放回原处,转身看向她,目光沉沉:“闻语,这些东西足以让大汉的铁骑踏平匈奴。”许闻语仰头看他:“那就做。我们一起。”
两人从空间出来时,晨光刚好铺满宣室殿的窗台。刘彻换好朝服,临出门前回头看她:“下午朕要召见几个人,你若闲了也来听听。”
午后未时,馆陶公主进了宫。她已经许多年没有踏入宣室殿了,上一次来还是陈阿娇刚被废的时候。如今她满头银丝,步履却依然稳当。
卫子夫比她早到一步,坐在侧席上。见了馆陶公主,卫子夫起身行礼。馆陶公主回了一礼,坐到另一侧。
刘彻坐在龙案后,开门见山:“朕今日叫你们来,是为了一桩事。”他看向馆陶公主,“窦太主,你陈家可还有适龄的女孩子?性情要刚硬些,能管得住人的那种。”
馆陶公主一愣:“陛下说的是我陈家的人?”
“对。”刘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朕想把你陈家女嫁给公孙贺。”
殿中安静了一瞬。卫子夫手中的帕子微微攥紧了。公孙贺是公孙敬声和卫君孺的儿子,年方二十出头,尚未娶妻。卫君孺是卫子夫的亲姐姐,公孙贺便是卫子夫的外甥孙辈。阳石公主是卫子夫的女儿,论辈分是公孙贺的表姑。可两个孩子年纪相仿,自幼一处长大,走得近了便惹人闲话。这些闲话传到刘彻耳朵里,他一直没有声张,可他心里清楚——前世巫蛊之祸的导火索,就是从公孙家和阳石公主过密的往来开始的。
“陛下,”卫子夫开口,“贺儿那孩子臣妾见过,性子温吞,倒是个老实的。只是给他娶亲这事……”
“朕就是要给他娶个能镇住他的。”刘彻放下茶盏,目光沉了下去,“他性子软,他爹公孙敬声也不是个硬气的人,耳根子一软就容易被人带偏。公孙家需要一个能拿主意的人进门。陈家女嫁过去,替朕看着公孙家的门户,管住公孙贺,别让他跟他爹似的什么事都往表妹身上推。”
他顿了一下,看向馆陶公主:“朕把话说明白。阳石是贺儿的表姑,辈分摆在那里,可两个孩子年纪相仿,走得近了,外人看着不像话。朕不要公孙贺出了什么事,都推到‘表妹’头上。该避的嫌就要避。”
馆陶公主听明白了。她看着刘彻,沉默了片刻:“陛下这是要我陈家的人嫁进公孙家,当一双眼睛。”
“对。”刘彻坦然承认,“朕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替朕守着公孙家的门。尤其是,替朕看着公孙贺和阳石——别让他们搅到一块儿去。前世有人因此栽了大跟头,这一世,朕不能让它重演。”
馆陶公主没有追问“前世”是什么意思。她只低头想了片刻:“我陈家倒是有个适龄的,叫陈妍,今年二十二,是陈纪的堂姐。性子泼辣,管起家来一把好手,前年夫家没了,如今守寡在家。”
“守寡的更好。”刘彻点头,“经历过的比小姑娘懂分寸。就她了。”
馆陶公主点头:“老身回去说。”
卫子夫坐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她看着刘彻,心里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他在用这种方式保护她的女儿,她知道。可是阳石那孩子,能不能领情?
等人都退下后,许闻语从偏殿出来,走到刘彻身边坐下:“陛下把陈家女嫁给公孙贺,是为了防阳石公主?”
“巫蛊之祸,”刘彻靠在椅背上,阖了闭眼,“前世就是从公孙家起的。公孙贺和阳石走得近,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最后牵连了满门,连皇后和太子都被卷了进去。朕不能让同样的事再来一遍。把陈妍嫁过去,替朕看着公孙贺,把那条路堵死。”许闻语握住他的手:“陛下用心良苦。”
消息传开之后,朝堂上暗流涌动。最先坐不住的是公孙敬声。他散朝后径直去了宣室殿求见:“陛下为犬子赐婚,臣感激不尽。只是陈家那姑娘比贺儿还大几岁,又是个守寡的……这、这怕是不妥……”
“不妥?”刘彻头也不抬,“你儿子什么性子你不知道?朕给他找个能管住他的,你不谢恩还挑三拣四?公孙敬声,你管好你儿子,别让他到处招惹是非。朕这是在替你公孙家避祸,不是害你。”公孙敬声面色白了白,磕了个头退下了。
卫君孺听说了这事,沉默了好一会儿,对侍女说:“陛下这是在替咱们家看着贺儿呢。也好……贺儿性子软,娶个能拿主意的媳妇,往后有人替他撑着。阳石那边……也确实该有人看着了。两个孩子走得近了,终究不是长久的事。”
陈家那边,馆陶公主回府之后把陈妍叫到跟前。陈妍二十二岁,生得眉眼利落,守寡两年,整个人透着一股爽利的劲儿。馆陶公主将赐婚的事说了,陈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姑祖母,陛下这是让我去做眼睛的?”
“你明白就好。”馆陶公主拍了拍她的手,“嫁进公孙家之后,替陛下盯着公孙贺,别让他跟阳石走太近。两个孩子年纪相仿,辈分却差着一层,走得太近惹人闲话。你以陈家女的身份嫁过去,替陛下看着门。若有不妥,直接来报。”陈妍拍了一下桌案:“行。这差事我接了。”
消息传到阳石公主耳中时,她正在殿中抚琴。听完宫女禀报,琴弦“铮”地断了。她沉默了很久,最终将断弦的琴推到一旁,独自坐了一整个下午。她身边的宫女隐约听见她低低地叹了口气。
到了第三日,又一道圣旨从宣室殿颁了出去:“昌邑许氏女闻语,德容兼备,温慧贤淑,着封为夫人,赐号宣华,居宣室殿。”
卫子夫正在绣兰草屏风,听完旨意手中的针停了一瞬,嘴角弯了弯:“宣华……倒是个好封号。”王夫人摔了一只茶盏,冷笑:“有了名分,宫里宫外都会盯着她。”东宫刘据对太子妃史氏说:“宣华。宣是宣德之意,华是华彩之意。父皇给她这个封号,是真心把她放在心上了。”
当天傍晚,许闻语站在窗前看着内侍们把新的仪仗器物一拨一拨送进来。采薇高兴得合不拢嘴:“夫人!您往后就是有正式封号的夫人了!”许闻语看着窗外满院榴花,心里踏实。两个多月前她从天而降,举目无亲,如今有了封号、有名分、有一个会替她兜着一切的夫君。
正殿那边,刘彻站在门廊下远远望着她,看了一会儿低头笑了,让人传话过去:“告诉宣华夫人,晚膳朕等她一起用。”
许闻语换了一身新衣裳,簪着桃花白玉簪,踩着夕光走向正殿。刘彻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顿了一下:“这身衣裳好看。”她弯起眼睛:“陛下选的料子,当然好看。”两人隔着烛火相视而笑,晚风带着榴花的香气吹进窗来。
窗外榴花如火,暮色温柔。汉宫五月在这一刻安静得像一首唱不完的歌。
【天幕·平行时空观测】
【大唐·贞观年间·太极殿】李世民点头:“汉武帝这一步走得稳。陈妍嫁过去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错。公孙家和阳石的路,算是从根上堵死了。”长孙皇后轻声说:“但愿这一世巫蛊之祸不会再起。”
【叶罗丽仙境·花海】王默拍手:“陈妍姐姐好爽快!”孔雀仙子轻摇羽扇:“汉武帝不是在嫁人,是在改命。”
【大明·洪武年间·御书房】朱元璋摸着下巴:“汉武帝可以啊,这是从根上把巫蛊之祸的路给断了。朕当年要有这个脑子……”马皇后低头绣花:“陛下现在学也不晚。”
天幕渐暗,定格在宣室殿温暖灯火中相视而笑的两个人身上。窗外榴花落了几瓣,落在窗台上,像不小心洒落的胭脂。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至少这一夜,灯火温柔,人心安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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