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晃得清缘闫眼睛发花,鼻尖全是香槟混着蛋糕的甜香,耳边震耳欲聋的哄闹声裹着酒气往她耳朵里钻。她手里的酒杯还举在半空,杯沿沾着的口红印子鲜艳得晃眼,对面站着的沈砚指尖也捏着个玻璃杯,衬衫领口敞了两颗扣子,平日里总冷着的脸此刻染着薄红,眉梢挑着,眼神亮得吓人。
“清缘闫,你不会是怕了吧?”何沉鸢的声音比平时低些,带着点酒后的哑,周遭起哄的人嗷的一声就炸了,有人拍着桌子喊“何总不能说不行!清总监赶紧上!”
清缘闫太阳穴突突跳,跟何沉鸢斗了三年,从两人进公司起就是死对头,她做项目他总能挑出问题,她提的方案她每次都能找到漏洞,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俩是针尖对麦芒,见了面不呛两句都不正常。今天是她们俩共同跟进的项目拿了行业金奖,庆功宴上不知道谁起的头,撺掇着他俩拼酒,说谁先倒下对方当一个月助理。
换平时清缘闫根本不带理的,可今天何程沉鸢那眼神明晃晃带着挑衅,跟往常每次跟她抢项目资源时一模一样。她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瞬间就上来了,仰头把杯里的香槟一口闷了,砰的一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I“谁怕谁?喝就喝,你输了别耍赖。”
那天的酒喝到后来清缘闫记忆都模糊了,只记得周围的人闹哄哄的,一杯接一杯的酒递过来,何沉鸢坐在她旁边,肩膀偶尔蹭到她的胳膊,热得发烫。也不知道是谁先凑过来的,两个人头挨着头说话,她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酒气,比平时闻着好闻多了。
后来有人起哄问他俩斗了三年是不是早就看对眼了,清缘闫脑子晕乎乎的,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见何沉鸢低低笑了一声,凑到她耳边,热气扫过她的耳廓:“那不然,这是……我……媳妇昂。”
清缘闫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剩下的话全忘了,只记得后来有人把他们俩送到酒店房间,门关上的瞬间,何沉鸢扣着她的腰把她按在门后,呼吸烫得吓人。她本来想推的,可手抬起来却勾住了他的脖子,鼻尖蹭到他的下巴,闻着那股熟悉的雪松味,心里那点藏了快三年的小心思,突然就压不住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地毯上,清缘闫动了动身子,浑身酸得像是被车碾过。她侧头就看见何沉鸢睡在她旁边, 纯黑的头发,乱糟糟,平时总皱着的眉此刻舒展开,眼睫毛长的离谱,手臂还搭在她的腰上,热得发烫。
清缘闫,不自觉的向下看去。靠!这女的身材那么好。胸口那么……
清缘闫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脑子里轰的一声,昨晚那些零碎的画面挨个往脑子里钻。她看着何沉鸢近在咫尺的脸,那点内向别扭的劲儿瞬间就翻了上来。他俩可是死对头啊!斗了三年的死对头!怎么就睡一张床上去了?
她几乎是瞬间就僵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把何沉鸢弄醒。等下他醒了说什么?说昨晚喝多了都是误会?还是说他那句“逮回家治治”是真心话?清缘闫越想越慌,她长这么大就没这么手足无措过,跟何沉鸢吵架的时候她能跟他辩三个小时不重样,现在看着她的睡脸,她连动都不敢动。
不行,不能等她醒。清缘闫咬了咬牙,轻手轻脚地把何沉鸢搭在她腰上的胳膊挪开,动作慢得像放慢镜头,生怕碰醒他。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捡了一地的衣服往身上套,手都在抖。套好衣服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还在床头柜上,她踮着脚走过去拿,指尖刚碰到手机,就听见身后的人哼了一声,像是要醒。
清缘闫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头都没敢回,抓了手机和自己的包,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拧门锁的时候手都滑了两次。门咔哒一声关上的瞬间,她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腿都软了。
她几乎是一路狂奔回了自己家,进门就拽了个行李箱,随便塞了几件衣服,把护照和银行卡往包里一扔,手机响了都不敢接,看见屏幕上跳出来“沉鸢”两个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她咬着牙直接把手机关了机,拖着行李箱就往机场跑,刚好赶上最早一班飞巴黎的航班,登机的时候她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跑道越来越远,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
反正她之前就想申请去法国的分部待两年,现在刚好,先躲个一年半载的,等何沉鸢气消了,说不定这事就过去了。
而此刻酒店的房间里,何沉鸢醒过来的时候,身侧的位置已经凉透了。她坐起身,看着满地狼藉,又摸了摸身边空着的半张床,脸一点点黑了下来。他拿起手机打清缘闫的电话,那边直接关机,他又打给助理,声音冷得像冰:“查一下缘闫的航班,还有,把法国分部那边的任职申请给我打回去。”
助理在那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刚应了声是,就听见何沉鸢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再给我订最早一班飞巴黎的机票,我倒要看看,她能躲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