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食堂身影

第二天一早，蓝天画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她迷迷糊糊摸过屏幕，才想起昨天提交了艺术节报名

她侧过头看向隔壁床铺，百诺已经早早起床，坐在书桌前安静翻看着课本，只是桌角多了一个新建的歌单文件夹，显然睡前已经默默做了功课

“诺诺你起得好早！”蓝天画利索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嘴里还不停念叨，“今天一天都没课，咱们刚好可以找一间闲置的空教室，第一次合练试试”

百诺合上书本，轻轻点头：“我昨晚筛选了三首适合搭配舞蹈的曲目，等下可以一起听听看”

蓝天画快速收拾妥当，带上耳机、蓝牙音箱和手机，和百诺一路往文创楼走去

校园里晨光正好，路上有不少赶课的学生，蓝天画一路蹦蹦跳跳，时不时拉着百诺讨论组合名字“诺画组合”听起来够不够亮眼，还兴致勃勃地脑补上台要穿什么风格的服装

她们运气不错，顺利找到一间空置的宽阔空旷的教室，墙面还装有落地镜，用来排练再合适不过

百诺点开提前整理好的歌单，轻柔的旋律缓缓流淌在房间里，三首曲目风格各不相同，一首温柔抒情，一首轻快元气，还有一首节奏忧伤

蓝天画跟着旋律来回踱步，时不时抬手比划动作：“这首轻快的我喜欢！但是节奏好抓耳，就是不知道我们能不能配合默契”

百诺站在镜子前，仔细聆听旋律起伏，轻声说道：“这首歌段落划分清晰，主歌部分我来唱，副歌我们可以一起合唱，中间留出小段留白，刚好编排简单的双人舞蹈”

敲定曲目之后，两人正式开始磨合

百诺先把歌曲完整播放了两遍，两人靠着落地镜，认真记下每一段旋律的起止节点，划分好各自演唱的词句，标记出留白用来编排舞蹈，蓝天画拿出手机备忘录，一字一句记下分工，偶尔还会提出调整建议，商量哪里可以拉长和声，哪里停顿更有氛围感

分工确认完毕，排练正式开始，百诺率先开口唱起主歌，干净舒缓的嗓音裹着轻快的旋律在教室里散开，蓝天画站在她身侧，跟着节拍轻轻晃动身体，默默找准自己的切入时机，可一连试了好几次，她总是抢拍，要么就是副歌合唱时跟不上百诺的调子

“哎呀，又早了半拍！”蓝天画懊恼地停下动作，抬手抓了抓头发，脸颊微微发烫

百诺没有催促，拿出蓝牙音箱把播放速度调慢，柔和地开口：“不急，我们拆分段落，一句一句来练”

她们分开练习各自负责的唱段，熟练之后再配合走位，蓝天画记舞步总是慢半拍，转身走位时重心不稳，还差点撞到百诺，她连忙收住脚步，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百诺，而百诺仔细看着视频的示范扒动作，抬手、侧身、对视、并肩迈步，每一个衔接点都仔细联系，落地镜里，两道身影一遍遍地重复整套动作，汗水慢慢浸湿了两人的额发

练到双人配合的留白舞蹈片段时，蓝天画肢体放不开，动作僵硬拘谨，百诺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引导她放松肩膀：“不用紧张，自然舒展就好”

就这样循环往复，从分段练习，到半曲合练，再到完整走完全程，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个多小时，蓝天画停下休息，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她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拿起水杯喝了几口，转头看向镜子里两人的身影，眼底亮起光亮：“这次好像顺畅很多了！百诺你好有天赋啊，我们从头到尾再来一遍好不好？”

百诺轻轻点头，重新播放乐曲。这一遍，两人节拍咬合得当，歌声交织在一起，走位衔接流畅，留白处的双人动作也舒展自然，一曲落幕，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蓝天画兴奋地扬起嘴角，正要和百诺说话，门外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教室门被轻轻推开，沙曼探进脑袋，手里还拎着两瓶矿泉水，笑意明亮：“我队列彩排结束，猜你们在这里合练，特意过来看看进度怎么样”

沙曼迈步走进教室，目光扫过落地镜，笑着提议：“刚刚在门外隐约听见了，要不要完整演示一遍，我帮你们看看哪里可以优化？”

蓝天画眼睛一亮，立刻拉着沙曼站到一旁，和百诺重新完整走了一遍编排好的片段，一曲结束，沙曼认真指出几处衔接卡顿的地方，又示范了几个舒展柔和的小动作，补充进她们的编排里

蓝天画托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懊恼和赞叹：“你们俩都好有天赋啊！我明明才是表演系的，却感觉连你们的十分之一都没有！而且刚刚一直是百诺在教我，哎，好丢脸啊”

百诺眉眼柔和地弯了弯，沙曼也轻轻笑出声，两人都没有打趣她

蓝天画攥了攥拳头，眼底燃起满满的斗志，扬声宣告：“等着！等我找时间好好下功夫练习，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大开眼界！”

百诺轻声应着，笑意浅浅：“好好好，天画最厉害了”

蓝天画长长舒了口气，干脆利落地一屁股坐在光洁的地板上，摆了摆手：“舞蹈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晚上我们再接着练，现在……”

她故意拖长语调，故作神秘地来回看向身边两人

沙曼挑了挑眉，眼底满是好奇：“现在怎么？”

蓝天画眼睛一亮，响亮地公布答案：“当然是听百诺唱歌！”

两人齐刷刷转头望向百诺，期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百诺微微一怔，脸颊泛起淡淡的薄红，下意识攥了攥衣角，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她本来想拒绝，但看到俩人期待的目光，又想到表演时的独唱，随后她轻咳几声平复心绪，伸手点开手机里备好的伴奏

舒缓轻柔的前奏慢慢在空荡的教室散开，百诺开口唱出第一句，嗓音微微发紧，音调不自觉偏了些许，跑了一点调，她顿住一瞬，指尖轻轻捏着手机边缘

蓝天画和沙曼安静坐在地板上，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没有出声，安安静静看着她，留给她调整的空间

周遭只剩下伴奏轻轻流淌，百诺深呼吸几次，抛开心里的局促与紧张，再跟着旋律重新开口，这一次，她整个人慢慢进入状态，清润婉转的歌声缓缓响起，音色干净通透，温柔裹着旋律漫过整个房间，尾音轻缓绵长

蓝天画屏住呼吸认真听着，连原本好动的身子都乖乖坐直，沙曼垂眸静静聆听，眼底藏着惊叹和赞许

等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教室安静了两秒，蓝天画率先用力鼓起掌，满眼惊叹：“太好听了！诺诺，你简直深藏不露！”

沙曼也跟着点头附和，由衷夸赞歌声动人：“开头虽然紧张了，但是后面太动听了……能不能再来一首”

百诺微微垂眸，耳尖的红晕还未褪去，轻轻弯了弯唇角：“还想听？”

俩人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没门”

“no……”

窗外日光渐渐偏移，不知不觉已经临近下午，蓝天画揉了揉咕咕作响的肚子，仰头看向两人：“话说回来，我们是不是该去食堂解决午饭啦？”

沙曼闻言站起身，伸手分别拉起来坐在地上的两人：“走吧，一起去吃饭”三人收好音箱、手机等随身物品，一同走出排练教室

三人结伴走进食堂，就算现在过了正午的饭店，可食堂里的人依旧不少，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气，她们打好各自选好的餐食，找了靠窗的空位并排坐下

蓝天画扒了一口饭，忽然感慨起来：“说起来，认识沙曼这么久，今天好像还是第一次跟你在学校食堂一起吃饭呢”

沙曼闻言笑了笑，夹起一筷子青菜：“平时田径队训练总赶不上正常饭点，大多时候都是单独解决，难得今天有空凑在一起”

餐桌上气氛轻松，三人聊着艺术节的筹备、训练日常，偶尔打趣方才排练时蓝天画手忙脚乱的模样

可蓝天画吃到一半，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异样，总觉得有一道视线牢牢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停下筷子，抬起头四处张望，目光扫过来往打饭的学生、邻桌就餐的人群，可视线所及之处，根本找不到是谁在看她

百诺留意到她的不对劲，轻声开口询问：“怎么了？”

蓝天画皱了皱眉，低声回答：“没什么，我老感觉有人看着我”

一旁的沙曼立刻直起身子，警惕地环顾四周：“哪呢？我看看谁”

蓝天画连忙伸手拉住沙曼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没事，别紧张，可能是我最近没睡好，出现错觉了，先吃饭吧”

沙曼半信半疑，又扫视了一圈，才重新坐回座位

百诺不动声色，目光淡淡扫过食堂深处一处立柱阴影，随即收回视线，安静低头用餐，将蓝天画往自己身侧轻带了带

那道躲在阴影后的身影，见几人没有发现自己，缓缓收回了望向蓝天画的目光，端起餐盘默默转身，消失在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