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傍晚风都裹着糖炒栗子的香气,阮软抱着刚买的热奶茶,耳朵上的白色绒球发箍被风吹得晃了晃,连蹦带跳往巷子口走。
今天社团团建结束得晚,她怕室友等急,特意抄了这条近路,谁知道刚拐过墙角,就撞见四五个人堵着个穿黑衬衫的男人。
为首的黄毛叼着烟,手里的甩棍一下下敲着掌心,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
黄毛 姓林的,你上个月坏我们哥几个生意,今天不给个说法,别想竖着走出这条巷子。
被围在中间的男人背对着阮软,肩线很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腕骨上戴着块冷银色的表,指尖夹着根没点的烟,听见这话甚至懒得多抬一下眼。
阮软吓得脚步顿在原地,手里的奶茶都差点洒出来。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种实打实的打架场面,第一反应就是悄悄往后退,想假装自己没出现过。
谁知道脚刚抬起来,踩动了地上的空易拉罐,哗啦一声脆响,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扫了过来。
黄毛皱着眉上下打量她两圈,看见她白裙子上绣的兔子图案,还有脸上没褪干净的婴儿肥,乐了。

哪来的小丫头片子?来得正好,过来陪哥几个乐呵乐呵,说不定哥一高兴,还能放你走。
他身后的小弟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直往阮软身上飘。
阮软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攥着奶茶杯壁都泛了白,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圈。她包里还放着防狼喷雾,可手伸进去半天,抖得连拉链都拉不开。
就在黄毛伸手要拽她胳膊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男人终于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恰好挡在阮软跟前,黑衬衫的衣角扫过她的手背,带着点雪松的冷香。
林砚 我的人,你也敢碰?
他声音很低,没什么情绪,却听得黄毛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黄毛 林、林哥,这小丫头是你朋友啊?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不知道……
林砚 误会?
林砚低低重复了一遍,终于抬了眼。阮软躲在他身后,只能看见他半张侧脸,鼻梁很挺,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他指尖转了转那根没点的烟,忽然笑了一声。
林砚 刚才你说要什么说法来着?
黄毛腿都开始抖了,甩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身后的几个小弟也跟着往后缩。
黄毛 没、没什么说法,是我们哥几个不长眼,打扰林哥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几个人屁滚尿流地往巷子口跑,没两分钟就没了影子。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阮软怀里奶茶的热汽往上飘,熏得她脸发烫。
她看着前面男人的背影,咬了咬下唇,小声开口。
阮软 那、那个,刚才谢谢你啊,我请你喝奶茶好不好?我这个是芋泥啵啵的,刚买的,还热着呢。
林砚转过身,视线落在她泛着红的眼角上,又扫过她头顶晃来晃去的绒球发箍,还有递到跟前的奶茶杯,杯身上还印着个胖乎乎的兔子图案,跟她人一样软乎乎的。
他没接奶茶,反而往前倾了倾身,身上的雪松冷香裹得更紧,阮软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直接贴在了墙上。
林砚抬手,指节擦过她泛红的脸颊,指腹带着点薄茧,蹭得她皮肤一阵发麻。
林砚 请我喝奶茶?
他尾音拖得有点长,阮软心跳得快蹦出来,攥着奶茶杯的手更紧了,拼命点头。
阮软 嗯!你要是不喜欢芋泥的,我、我再去给你买别的,旁边那家店的焦糖玛奇朵也很好喝的。
林砚看着她受惊似的样子,像只被堵在洞口的小白兔,耳朵尖都红透了,忽然笑了。
他伸手,没拿奶茶,反而轻轻捏了捏她头顶的绒球发箍,软乎乎的,跟她人一样。
林砚 奶茶就不用了。
阮软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懵懵的兔子。
啊?那你想要什么呀?我、我身上还有点钱,要不我给你钱?

林砚盯着她粉嘟嘟的唇看了两秒,俯身凑得更近,呼吸扫过她的耳廓,烫得她浑身都僵了。
林砚 我想要你。
阮软手里的奶茶“噗”地一声,吸管里的珍珠直接喷了出来,刚好砸在林砚的白衬衫领口,晕开一小片浅褐色的印子。
她吓得脸瞬间惨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阮软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洗衣服好不好?要不我赔你衬衫钱?
林砚低头看了眼胸口的印子,又看了看她快哭出来的样子,低低笑出了声。
他伸手,不由分说地拿走了她怀里还热着的奶茶,指尖故意蹭过她的手背。
林砚 不用赔。明天晚上七点,我在巷口等你,给我送新的衬衫。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砚 对了,我叫林砚。记住了,别不来。
直到林砚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阮软才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脸烫得能煎鸡蛋。
她摸了摸刚才被林砚捏过的发箍,又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脑子里全是他刚才说的那句“我想要你”。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是室友打来的,她刚接起,就听见室友着急的声音。

软软你怎么还没回来啊?对了我刚忘了跟你说,你别抄那条近路啊!那条巷子最近不太平,而且听说最近总在那晃的那个姓林的疯批,特别吓人,手上沾过人命的!
阮软握着手机,看着林砚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他蹭过的手背,上面好像还留着他身上雪松的冷香。
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刚才被吓得,连林砚说要什么尺码的衬衫,都忘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