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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长安第一甜

天还没亮透,陈知渝就醒了。昨晚在灵泉空间里看书看到半夜,她顶着两团青黑坐起来,第一件事是摸出灵泉玉佩,心念一动,书架上那卷《养生要略》便出现在她手中。

【我真的能拿出来了。空间的书,可以用意念取出来。这简直……太作弊了。】

她翻身下床,跑到前厅铺开纸笔。今天要做的事很多——新来的书需要有人抄、有人卖、有人管。而更重要的是,她要把这些书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地送给那个需要它们的人。

辰时刚过,希望书坊门口就贴出了一张招人告示:“本坊招抄书人十五名,工钱从优,管三餐,不限男女,善书者优先。”

长安城里读书人多,写字好的更多。不到半个时辰,门口便排起了长队。陈知渝坐在柜台后面,柳氏和红袖在旁边帮忙试字。来的人里有寒门书生、有落魄士子,居然还有两个带着孩子的寡妇——那字写得端正秀气,一问才知道是前朝一个小官吏的家眷。

陈知渝全收下了。十五个人,一人分了一卷稿子回去抄。她发的第一本书叫《沉香如屑》,第二本叫《卫子夫》,第三本叫《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全是她用灵泉水写了序言、又从空间取出的完整书稿。柳氏翻了几页《卫子夫》的稿子,脸色微微变了——那里面写的卫子夫,从歌女到皇后再到自缢的全过程,比《金人之祸》还要详尽。

“姑娘,”柳氏压低声音,“这书也卖?”

“卖。”陈知渝把稿子仔细收好,“但先抄,抄完了校对,校对好了再上架。不着急。”

【《卫子夫》这本,算是我送给她的礼物。她读完之后就会知道,这一世有人站在她这边。至于《沉香如屑》和《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那些是故事,是哄人开心的书。长安城的人需要故事。刘彻也需要放松的时候看点东西。】

她忙了一上午,把十五个人的字试完、稿子分完、工钱谈好,刚坐下来喝口水,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来的不是客人,是内侍——上回宣旨那位,此刻满脸是笑,身后跟着两队宫人,手里捧着漆盒、锦匣,排了长长一队,从书坊门口一直排到朱雀大街上去。街上的人又围了过来,比上回看热闹的人还多。

“陈姑娘接旨——”

陈知渝手里的茶盏差点掉了。她赶紧跪下来,膝盖还没碰到地面,就听见内侍尖细的嗓音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陈氏知渝,秉性温良,才德兼备,朕心慕之已久。今以正妻之礼聘之,赐凤冠霞帔,以夫人之号迎入宫中。即日大婚,十里红妆,朕亲迎之。钦此。”

陈知渝跪在那里,脑子里像是炸了一万串鞭炮。她听见“正妻之礼”四个字时整个人已经懵了,听见“十里红妆”时耳朵嗡嗡响,听见“朕亲迎之”时彻底不会呼吸了。

【正妻之礼???不是封妃???是正妻???夫人???他以正妻之礼娶我???亲自来娶我???十里红妆???就在今天???刘彻你是怕我跑了是吗!!!一大早下旨下午就要娶!!!连准备的时间都不给我!!!】

“陈姑娘……不,夫人,”内侍笑眯眯地把圣旨递过来,“陛下已经在宫门外等着了。请夫人更衣吧。”

陈知渝抬头看着他,又看看门外那排望不到头的锦匣漆盒,忽然听见远处隐隐传来鼓乐声。她踉跄着站起来跑到门口一看——整条朱雀大街被红绸铺满了,两侧站满了宫人卫士,远处一辆銮驾正缓缓驶来,车前站着一个人。

他换了大婚的礼服,玄衣纁裳,十二旒冕冠,站在秋日正午的阳光下,整个人庄重得像从礼书里走出来的一幅画。可那双眼睛隔着整条红绸路望过来,嘴角带着一点只有她能读懂的笑意。

【他……他真的亲自来接我了。穿着天子大婚的礼服,站在朱雀大街上,等我来。刘彻你……你这一世是不是铁了心要把我宠到天上去?!】

陈知渝站在门口,凤冠霞帔已经被人七手八脚地套了上来。铜镜里映出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金凤衔珠,霞帔垂地,满身流光溢彩。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明艳得不像真人的姑娘,忽然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红绸铺了一整条街。她沿着红绸走过去,两旁围观的人密密麻麻,可她的眼里只看得到尽头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每走一步,她的心跳就快一分。等她终于走到他面前时,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刘彻低头看着她。凤冠霞帔下的她比往日更加夺目,那些珠翠宝光映着她的眉眼,像把整条街的秋阳都收在了一个人身上。他看了她很久,然后伸出手来,掌心向上。

“走吧。”他说。

陈知渝看着他摊开的手掌,指腹有薄茧,掌心干燥温暖。她盯着那只手看了三息,然后缓缓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握住了她,五指收拢,紧紧的,像怕她跑了一样。

十里红妆,銮驾从朱雀大街一路走到未央宫。鼓乐声洒了满城,长安城的百姓挤在路边看这场盛大的天子亲迎。陈知渝坐在銮驾里,被他握着手,手心全是汗。

【我真的嫁给他了。在长安城所有人的注视下,嫁给他了。刘彻,你上辈子加这辈子活了六十多年,怎么娶个姑娘还这么兴师动众的……可我好像……好像并不讨厌。】

她偏头看他。他端坐在銮驾中,侧脸被秋阳照出棱角分明的轮廓,嘴角的弧度一直都没落下来。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那个站在书坊门口的暮色里、一身疲惫却目光灼灼的人。

原来从那天起,他就已经想好了今天。

大婚的仪式庄重而冗长,陈知渝被引着拜了天地、拜了宗庙、拜了高堂。等到所有礼节走完,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她被送进寝殿,坐在铺满锦褥的床榻上,凤冠压得她脖子发酸,可她还不能摘——要等新郎来掀盖头。

她听见脚步声走近。然后盖头被轻轻挑起,烛火忽然涌了满怀。她抬头看见刘彻站在她面前,也已经换下了礼服,穿着一身暗红寝衣,眼底带着酒后微醺的色泽,可目光却清亮得像月光下的井水。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凤冠已经被他亲手卸下来了,可她满头青丝散落的时候,他眼底的光更深了一层。

“陈知渝,”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酒意熏过的微哑,“朕等了很久。”

【他等很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等的?从第一次来书坊?从他送那块玉?从他盖彻渝殿?还是从他在心里下了那个决定开始——就已经在等了?】

“陛下,”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上,“臣女也等到了。”

刘彻笑了。他俯身靠近她,双手撑在她身侧的锦褥上,目光一寸一寸地描过她的眉眼。烛火在帐外噼啪响了一声,帐内的气息渐渐暧昧起来。

他低头吻她的时候,她的灵泉玉佩猛地烫了一下。

那个瞬间,她感觉到了——玉佩里那两瓶丹药震动起来,封印悄无声息地碎裂了。五十颗回春丹、五十颗长生不老药,齐整整地亮在空间里,像在向她宣告:你终于开启了属于你的全部宝藏。

可她此刻完全顾不上那些。

因为他正吻着她的唇,温柔而缱绻。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寝衣传来滚烫的温度。她轻轻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的一起,在这座金屋的烛火里,同步地响。

【我嫁给他了。我真的嫁给他了。陈知渝这辈子最大的论文——嫁给了汉武帝。如果上辈子的导师知道了一定会掀棺材板。可我不在乎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爱他,帮他,陪他走完这一世。这一世,我不要他再走那些弯路了。】

刘彻松开她的时候,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他听见了她那番心声,眸色猛地深了几分。他说不清那一刻涌上心头的情绪是什么——是欣喜、是震撼、还是某种被命运狠狠恩赐了一回的恍惚。

“朕这一世,”他低声说,气息拂过她的唇瓣,“有你了。”

陈知渝睁开眼看着他,烛火在她瞳仁里跳动着。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他眉间那道因为常年操劳而留下的浅纹,笑了。

“嗯。有我了。”

她主动仰起头吻上去的那一刻,帐外的烛火轻轻跳了一下,像替这座长安城,替这座彻渝殿,替这个刚刚开始的故事,温柔地亮了一下。

灵泉玉佩安安静静地贴在她心口,温温热热的。

那是属于她的,也是属于他们的,刚刚开始的全部岁月。

——

【天幕·长孙皇后与李世民时空】

含元殿里,李世民看着天幕中的洞房花烛,忽然伸手把长孙皇后的手握住。长孙皇后偏头看他,笑着问:“陛下怎么了?”

“朕想起咱们大婚那夜。”李世民低声道,“你也像她那样笑。”

长孙皇后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轻轻回握住了:“臣妾如今也还这样笑。”

李世民看着天幕里渐渐暗下去的烛火,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位汉皇陛下,算是捡到宝了。”

【天幕·叶罗丽仙境】

罗丽捂着脸从手指缝里偷看天幕:“哇……他们成亲了……好甜啊……”

王默也红着脸:“她的灵泉玉佩亮了!是不是空间开启了?”

颜爵摇着扇子挡住半张脸:“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不过汉武帝那小子动作是真快。”

庞尊哼了一声:“盖了金屋就想娶媳妇,他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白光莹看着天幕里那个主动吻上去的姑娘,轻轻笑了:“她不是被娶的。她是心甘情愿的。”

【天幕·朱元璋与马皇后时空】

朱元璋看着天幕里暗下去的烛火,老脸一红,扭过头去:“这这这……天幕怎么连这个都放!”

马皇后轻轻笑着:“重八,你当年不也是这样?”

朱元璋梗着脖子:“朕当年……朕当年那是……”

“也是这样的。”马皇后拍拍他的手背,声音温和,“陛下,臣妾一直觉得,这世上最难得的事,是遇见一个你想把余生都给他的人。如今那位汉皇陛下遇见了,那个小姑娘也遇见了。多好。”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反握住她的手:“嗯。多好。”

天幕最后一帧停在彻渝殿的灯火上,那扇与宣室殿相连的门虚掩着,烛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暖融融地落在砖地上,像一条温热的河流,从一个心房流向另一个心房。

长安城的秋夜,在这一晚变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