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晚风滞在窗沿,月色薄凉,浸得满室清寂。
刚才那一场僵持的对峙还没彻底散去,空气里裹着没挑破的情绪,黏糊、滞涩,藏着两人各自压在心底的心思。
左奇函的身形依旧虚浮地悬在角落,白雾微微拢着周身,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刚刚差点溃不成军。
差一点就忍不住不管不顾贴上去,差一点就彻底抛下人鬼殊途的戒律,纵容自己贪恋这人间唯一的暖意。
可他忍住了。
不是不心动,是太心动。
孤身守着这座空宅三年,无牵无挂、冷清度日,偏偏栽在一个刚来老宅的少年身上。左奇函骨子里是冷的、倔的、极其能憋的,典型的闷到极致、嘴硬到极致。
心里翻江倒海、贪恋成瘾,面上偏偏半点不露,只剩一副淡漠疏离的清冷模样。
杨博文站在他身后半步,温热的人间气息稳稳覆住这片寒凉的阴灵气场。
少年是截然相反的性子。
坦荡、直白、占有欲藏都藏不住,喜欢就是目光黏死,偏爱就是寸步不让。他不管什么阴阳规矩、不管什么宿命别离,他只知道 —— 这栋老宅里的孤魂,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全世界只有他看得见、感知得到、能和他朝夕相伴。
这份独一无二的隐秘归属,让杨博文的偏执一点点疯长。

左奇函!你又躲我
杨博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的强势,没有质问,是陈述。
左奇函透明的肩线微僵,心底颤了一下,面上依旧绷得冷淡,视线落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回头、不接他的情绪。

我没有
两个字,干脆、清冷、嘴硬到家。
典型的口是心非。
他明明方才在杨博文开口的瞬间,魂体都在微微震颤,明明舍不得半分疏离,却非要硬生生摆出一副 “我无所谓、我本就该独处” 的模样。
杨博文看着他刻意疏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是那种拿捏住他心思的、纵容又偏执的笑。
他太会读左奇函了。
这只滞留三年的孤魂,怂、软、闷骚,嘴上次次推开,行为次次沦陷。

没躲我,为什么不下来?
杨博文缓步上前,逼近他半步,温热的气息几乎要覆上那片微凉的灵体

以前我回家,你从来都是第一个等我的。
往日黄昏,他推门的瞬间,窗边一定悬着一道轻飘飘的影子,安安静静、眼巴巴地等着他。
唯独今天,藏得彻底。
左奇函被他逼得无处可退,身形微微飘起半寸,刻意往侧边挪了挪,拉开距离,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老宅太冷,我待楼上而已。
蹩脚的借口。
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阁楼的阴寒本就比楼下重,他守了老宅三年,早就习惯冷暖,怎么可能偏偏挑今天怕冷。
杨博文不拆穿,只是静静盯着他透明的侧脸,目光直白又炽热,毫不收敛自己的贪恋。

是吗?哥哥(挑眉🤨)
少年语调平平,却带着极强的侵略感

可我不习惯。
左奇函垂眸,指尖微蜷,白雾轻轻晃了晃,压下心底乱糟糟的悸动。
他最怕杨博文这样。
不吵不闹,不逼不问,只用最直白、最坦荡的目光看着他,一点点破开他所有的伪装。
他是魂,没有心跳,可此刻却像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在虚无的魂核上,闷得发痒、发涨。
他不敢对视,只能硬撑冷淡

习惯就好,你过你的日子,我守我的老宅,不用太亲近。
又是这套疏离的说辞。
字字句句,都是克制,都是嘴硬,都是逼自己远离。
可眼底藏不住的眷恋,早把他出卖得干干净净。
杨博文看着他故作理智的模样,占有欲悄无声息翻涌上来。
他不喜欢 “不用太亲近” 这五个字。
一点都不喜欢。
全世界都看不见的人,唯独属于他,凭什么要疏远?
凭什么要隔着宿命,刻意生疏?
杨博文微微俯身,凑近他虚浮的身侧,声音压低,温柔却强势,带着直球选手毫不掩饰的执念

我不要。

我就要离你近。
月色从窗缝漏进来,落在少年漆黑的瞳孔里,亮得惊人。

哥哥,别人我不管,我只想要你。
直白、热烈、霸道,毫无克制的偏爱,狠狠砸在左奇函紧绷的心上。
左奇函整个人彻底僵住,灵体剧烈晃动一瞬,周身的白雾险些散掉半分。
他差点绷不住表情。
心底早就烂成一片温柔的水,面上依旧死撑清冷,甚至刻意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嗓音微微发沉,带着刻意的冷硬

杨博文你别胡闹

我没有胡闹
杨博文寸步不让,直直盯着他

我认真的。
暧昧的张力在狭小的阁楼里拉到极致。
没有表白,没有戳破喜欢,没有确定关系。
可一个明目张胆直球偏爱、疯狂靠近,一个心底沦陷、表面嘴硬躲闪、拼命克制。
极致拉扯,暗流汹涌。
左奇函不敢再和他对视半秒,怕自己装不下去,怕自己不管不顾顺势沉溺。
他是闷在骨子里的人,爱意藏得极深,只会偷偷纵容,绝不会主动外露。
三年孤寂独处,早已让他习惯封闭自己。哪怕早已对闯入自己世界的少年情根深种,也只会死死憋着,假装淡漠。
他会默默守着他、陪着他、寸步不离跟着他,却永远嘴硬疏离、口是心非、死不承认心动。

很晚了,你下去休息。
左奇函生硬地转移话题,赶人离开,语气听着淡漠,魂体边缘浅浅的光晕却悄悄泛红

我在楼上待着。
杨博文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别扭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占有欲愈发浓烈。 他偏偏不依。

你不下来,我就陪你在楼上。
少年干脆利落,半点退让都没有,直球到底

你在哪,我在哪。
左奇函内心独白

……不是,谁来管管他啊!
杨博文内心独白

哼…我赌你舍不得赶我走
左奇函彻底没话说了
三年清冷独居,无人惊扰,无人牵绊,从未有人敢这样缠着他、黏着他、步步紧逼、不肯放过他。
偏偏是杨博文。
偏偏他抗拒不了。
气不起来,冷不彻底,推不开,躲不掉。
只能任由这个活人少年,一点点侵占他三年荒芜的所有时光。
左奇函沉默许久,最终只是冷冷丢下一句

随你
极其嘴硬的三个字。
看似无所谓、任由折腾,实则 —— 彻底妥协。
杨博文听得懂他的让步。
他弯了弯眼,没再继续逼他,却顺势就在阁楼的窗边坐下,背靠着墙,抬眼静静望着那道飘在半空、假装冷淡实则慌乱的透明身影。

那我陪你坐会儿吧
夜风轻轻晃,月色温柔落。阁楼彻底安静下来。
一人一鬼,隔着阴阳虚实,无声对峙着心底汹涌的情愫。
左奇函刻意飘远了一点,佯装望向窗外夜景,目光放空,看似淡漠疏离。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死死锁在身后那个少年身上。
锁着他的呼吸、他的动静、他落在月色里温柔又偏执的侧脸。
他不敢回头,不敢多看,怕一眼沦陷,破了所有克制。
而杨博文大大方方、毫无避讳,视线牢牢黏在他的背影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独占欲。
他喜欢看左奇函别扭的样子。
喜欢他嘴硬心软、明明在意到极致却假装无所谓的模样。
喜欢这份只属于他、无人知晓的暧昧羁绊。
不用表白,不用戳破。
就这样拉扯着、纠缠着、偏执占有、隐忍沉沦。
夜色绵长,月色缱绻。
老宅阁楼的暧昧暗流,无声无息,越藏越深。
一个嘴硬隐忍闷骚攻,一个直球强势占有受。
未宣之于口的喜欢,最是撩人,也最是缠人。

(嗯!非常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