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章

清晨·透光

宋清第二天起得比平时早。阳光还没有完全铺满整个房间，只是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道薄薄的光线，在地板上拉成一条细细的金线。他站在衣柜前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拿出一件浅灰色的薄纱罩衫，领口很松，袖口宽大，灯光透过布料隐约能看出皮肤的轮廓。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摆，布料垂在肩头，是一种半明半暗的透，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架好手机，调好光线，按下了录制键。

音乐选了一首节奏不急不缓的曲子，带着轻柔的鼓点。他站在窗前，晨光从身后漫进来，浅灰薄纱被光线穿透，在皮肤上投射出朦胧的阴影。他的动作比平时更慢了一些，手掌沿着腰侧缓缓滑过，袖口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薄纱在抬手时微微掀起一角，露出若隐若现的轮廓。他侧过身，肩胛骨的线条在薄纱底下隐约可见，又随着转身慢慢隐去，像一层浅雾笼罩在溪流之上，让人看不清底下的石头。光线从不同的角度照进来，把那些半透明的地方变成深浅不一的灰。他的目光偶尔落在镜头上，又移开，像在跟一个不需要说话的人交流。

那条视频发布后不到两个小时，播放量就冲到了前排热门。评论区像被点燃了一样不断刷新着新留言："一大早发这个，博主你是想让我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吗？""薄纱跟晨光的搭配也太绝了。""他好像知道这种若隐若现比直接露更戳人。""那件衣服在哪买的，我想买给我自己。""博主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们看了会疯吧。""这个透明度把握得刚刚好，再多一点就过了，再少一点就没这个氛围了。""你转身的时候那个肩胛骨的轮廓……我反复看了十遍。""一大早就在这放火烧我们。""他不像是在跳舞，他像是在跟晨光谈恋爱。""谁懂那种被薄纱半遮半掩的曲线……我懂。"

宋清坐在窗台边看着那些评论，慢慢翻着，看到有人留言："博主最近状态好好，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没有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浅灰色薄纱罩衫，布料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他想起昨天下午老街上那段并肩走过的路，想起咖啡店里杯沿上升起的热气，想起河岸边落叶被风卷起又放下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算是什么状态，但他知道那片薄纱透过去的光，是他自己选择的形状。他想了想，在评论区留下了一条回复，只有两个字："晨光。"

他放下手机的时候，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铺满了整张桌面和窗台上的绿萝。那件薄纱罩衫的边缘在风里轻轻掀动了一下又落回去，像一层薄薄的雾，正要被新一天的阳光慢慢晒透。而他站在那片光里，正准备换上另一件不会透的衣服，出门去走一走，把今天的太阳晒在更结实的布料上，让新一天的路继续从他脚下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