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把全部委屈哭了个够一般,沈阙情绪激动,最终哭着倒在萧瑾峥怀里。
好在大夫检查过后,没有太大问题,身体也在逐渐恢复中。
春天来得悄无声息。
病房窗外的梧桐树抽了新芽,嫩绿色的叶片在风里翻着浅浅的光。
沈阙的恢复比医生预期的还要好一些,从最初不敢大幅度动作,靠着氧气机缓慢地呼吸着,到慢慢下床走到户外。
虽说每一步都走得慢,像踩在棉花上,但好在往好的方向。
萧瑾峥几乎把所有工作都搬到了线上,能推的应酬全推了。
他每天守在病房里,沈阙走几步他就在旁边跟着,眼睛时刻盯着那只扶在墙上的手,生怕一松劲人就倒了。
沈阙被他跟得有些不好意思,有次走了两步回头看他,说:“你能不能去忙你的?”
“嗯。”萧瑾峥厚着脸皮始终盯着他的动作,“我这不就在忙吗?”
沈阙被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逗笑了,笑到一半又捂住胸口,疼得嘶了一声。
萧瑾峥立刻紧张起来,扶着他坐回床上,伸手去按呼叫铃。
沈阙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没事,笑岔了。”
“那你别笑。”
“你有病。”
萧瑾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沈阙抿着嘴,眼睛弯弯的,像个偷了糖的孩子。
萧瑾峥拿他没办法,只能把被子往他身上掖了掖,假装生气。
那天下午,萧瑾峥被一个紧急视频会议缠住了,躲在病房外的走廊里跟人争论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偶尔蹦出几个冷冰冰的词。
沈阙一个人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萧瑾峥从家里带来的书,看得认真。
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妈——”
“小乐在哪!?”
那个声音尖锐得刺耳,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他的耳膜。
沈阙的手指一下子攥紧了手机,没有明白沈母的意思。
“我的儿子在哪?”沈母没有听到回应,再次质问,“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沈阙我告诉你,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别想好过——”
沈阙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般地响,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痛。
“我……”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出不来,“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萧瑾峥把他带走了,你会不知道?沈阙,你不要以为攀上了萧家就可以无法无天,小乐是你弟弟,你——”
“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阙干涩的声音打断她的喋喋不休。
电话那头顿了一瞬。
沈阙听见沈母急促的呼吸声,然后她说:“沈乐锡被萧瑾峥带走了,你从小就不让人省心,现在长大了就撺掇外人来对付自家人——”
沈阙的手开始发抖。
“我也是你的儿子。”他说。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胆怯,或者是试探,可这句话像是一块被压了二十多年的石头,终于从喉咙里滚了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当然是我儿子,”沈母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柔软了些,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慈爱,
“沈阙,你听妈妈说,你让萧瑾峥把乐锡放回来,妈妈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好不好?你想要什么妈妈都给你——你以前不是喜欢那架钢琴吗?妈妈给你买——”
沈阙闭上了眼睛。
“沈乐锡在哪我真的不知道。”他说,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萧瑾峥不会做这样的事,你找错人了了。”
“沈阙——”
他挂断了电话。
手机从他手里滑下来,落在被子上,屏幕还亮着。
沈阙坐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脏跳得又快又乱,攥着被单的手指甲泛白,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用力咽了回去,连同酸涩的眼泪一通咽下去。
萧瑾峥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沈阙脸色惨白地坐在床上,呼吸急促得不正常,一只手按着胸口,另一只手攥着被单,整个人在轻微地发抖。
他的手机掉在被子上,屏幕上的通话记录还亮着。
萧瑾峥快步走过去,一眼扫过那个号码,心里猛地一沉。
“沈阙。”他在床边坐下,一只手覆上沈阙按着胸口的手,感觉到他指尖冰凉得吓人,“呼吸,慢慢来,跟着我。”
沈阙转过头看他,那双眼睛红红的。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阿峥,你……都知道了?”
萧瑾峥的眼底一瞬间掠过一道极冷的暗芒。
“…是,你想说的,不想说的,我都知道了。”
好长时间,沈阙的不适缓了过来。他推了推萧瑾峥,把自己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来,看着他担忧的眼睛。
“没事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虚弱。
萧瑾峥松了口气,下一秒又提着心。
“你……带走沈乐锡做什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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