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阙在重症病房里待了一周时间,这段时间是萧瑾峥最痛苦的日子。
甚至前几天的时候,沈阙在病房里再次吐血,痛得浑身抽搐,他真的有种杀了自己的心。
急症室的红灯,红得耀眼,红的刺目。
他痛恨这红,就是这令人厌恶,令人心寒的红,让沈阙那么痛......
好在……
好在一周之后,沈阙总算有了好转,转到了普通病房。
萧瑾峥终于可以触碰到他,可以静静坐在床边守护着沈阙,等他醒来。
——
沈阙再次醒来的时候,是一个黄昏之后,天边的火烧云耀眼的夺目。
重症病房的窗帘拉了一半,夕阳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道暖红色的光。
沈阙迟钝地睁开双眼,目光涣散地落在天花板上,鼻子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在医院?
对……好像是自己回家,身上的伤太疼了,昏了过去。
沈阙意识回笼,动了动胳膊。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仿佛告诉了身上全部的伤——他醒了过来。原本因为沉睡而暂停的疼痛一下子涌了上来,刺激的他闷哼一声。
这一下也让守在医院好几天的萧瑾峥醒了过来,几天的守护让他眼睛下的青色十分明显。
感觉到手底下的动作,萧瑾峥一下子醒了过来。
“小阙,”萧瑾峥急忙凑了过来,眼神中有看到对方醒来后的欣喜,也有不可抑制的担忧。
沈阙迷迷糊糊睁眼就看到满脸疲惫的男人,他看到自己醒来时,眼神是难以想象的深情和渴望。
眼前的萧瑾峥看起来十分狼狈,胡子拉碴,眼底的青黑严重,下巴上甚至冒出了淡淡的胡茬。他向来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沈阙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萧瑾峥看他说话声音沙哑,起身、倒水、插吸管、托起沈阙后颈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像是捧着一件已经碎过一次、再也经不起任何磕碰的瓷器。
“慢点喝。”
沈阙小口地吸着水,目光落在萧瑾峥脸上。
他看见萧瑾峥眼下那片浓重的青影,看见他下颌上冒出的胡茬,看见他眼白上爬着的血丝。沈阙的喉咙动了动,把水咽下去,喉咙总算没有了酸涩感。
他轻声说:“别担心,你接住我了。”
萧瑾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后知后觉意识到,沈阙再一次忘记了。
这一次他忘记了自己说出的伤害他的话。这让他又欣喜又担忧。
“我睡了很久吗?”他问。
“是啊,好多天了,你要吓死我了。”萧瑾峥放下杯子,重新坐下。
他仔细地观察着沈阙的表情,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你……记得昏迷之前的事吗?”
沈阙想了想,眉心微微蹙起。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刚从公司回来……没想到心脏病发,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
他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我说要分开。
萧瑾峥的胸腔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后怕、庆幸、更深的愧疚,全部绞在一起,堵在喉咙口。
他垂下眼,把沈阙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还好,我找到了你。”
沈阙的手指在他脸颊上蜷了蜷,触碰到他下巴的胡茬时,指尖缩了一下。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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