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综艺16

火堆“哔剥”响了一声，像替萧瑾峥补了个句号。

　　沈阙的手还扣在他腕上，没松开，也没收回去。那几个字落在空气里，烤得比鱼皮还焦，火光照得沈阙的耳廓红透了一片。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弹幕像烧开的水一样滚了起来。

　　【？？？？？？我听到了什么？】

　　【不会吧，两个人这么纯情还没亲过？】

　　【亲一个！亲一个！】

　　【萧瑾峥耳朵红了是不是！镜头拉近啊导演！】

　　【啊啊啊啊啊这什么综艺变恋综的走向】

　　【他们不是牛马和老板的组合吗？？？我错过了什么十年的剧情】

　　沈阙低着头看了几息自己的手。指腹底下是萧瑾峥的脉搏，跳得比刚才快了，清清楚楚地贴着皮肤传过来。

　　明明自己根本没有他力气大。

　　他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像是怕把这个瞬间吓碎似的。

　　“萧总，你问这话的时候，”沈阙慢慢抬眼看他，火光在他瞳仁里晃了两下，“手别抖就更像样了。”

　　弹幕又是一阵狂潮——【沈阙你嘴硬！】【他明明手也在抖！我截屏了！】【救命，这就是老辈子的纯情爱恋吗？】【萧总耳朵红到脖子了快看！】

　　萧瑾峥愣了一瞬，随即也笑了，笑得很是坦然

　　“那你给不给？”萧瑾峥声音有些低，喉结滚了一下，带着一丝诱惑。

　　沈阙没答话。

　　他把手里那根串鱼的树枝往火堆边上一插，然后松开了扣着他手腕的手。

　　萧瑾峥心里刚往下沉了半寸，沈阙的手就抬了起来，掌心贴上了他的侧脸。

　　那只手带着烤火后的余温，指尖有一点粗糙。

　　萧瑾峥偏了偏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往他掌心里蹭了一下，像只晒够了太阳才肯舒服地给摸肚子的猫。

　　弹幕安静了一瞬，很快飘红一片

　　【h市牛马祝二位百年好合！】

　　【D市牛马祝二位百年好合！】

　　【J市牛马祝二位百年好合！】

　　沈阙拇指轻轻擦过他颧骨，有一小块灰痕，大概是刚才盯着火堆出神时被风吹上去的炭末。

　　擦掉了，指腹却没离开。

　　“萧瑾峥。”沈阙叫他的名字，两个字咬得很轻，尾音在空气里化开。

　　萧瑾峥嗯了一声。

　　“我喜欢你…”沈阙缓缓倾身过去“……很久了。”

　　这个吻落得很慢。

　　从鼻尖先碰到鼻尖开始，温热的呼吸混在一起，被夜风吹散一半，又被两个人的距离重新拢回来。

　　萧瑾峥闭上眼的时候，睫毛扫过沈阙的眼下，痒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

　　嘴唇碰到的时候，两个人都顿住了。

　　沈阙的唇有一点干，大概是烤火烤的，贴上来的时候带着淡淡的咸味和植物的清苦——是刚才撒在鱼上的那种香料的余味。

　　萧瑾峥呼吸重了一瞬，然后加重了这个吻，夺走了沈阙的呼吸。2

　　周围一切声音都停止了，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直播间彻底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亲了亲了亲了】

　　【我愿意见证这段爱情！】

　　【导演你镜头别晃！！】

　　【等一下，日久生情还是一见钟情？】

　　【我赶脚是双向奔赴呢？】

　　火堆在旁边细碎地响。树林深处有风穿过叶子的声音，沙沙的，像远处有人在翻一页很厚的书。

　　这里有着城市没有的清新，头顶的星星没有少，反而更多了，密密匝匝地铺在天上，有几颗亮得扎眼，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肩头。

　　良久，沈阙率先败下阵来，推了推萧瑾峥。萧瑾峥察觉到，退了一步，他呼吸有些不稳，嘴角却弯着。

　　“脏不脏，”沈阙低着头说，声音哑得像被火燎过，“刚烤完鱼，手上都是灰。”

　　萧瑾峥盯着他头顶的发旋，没说话，又凑过去碰了一下他的嘴角，这次更快，更轻，像在确认什么。

　　“不脏。”萧瑾峥说。

　　沈阙没忍住笑出声来，胸腔微微震动，带着萧瑾峥手也跟着抖了一下。

　　他抬手把萧瑾峥那只手从衣服上拿下来，十指扣住，掌心贴在一起——萧瑾峥的手比他凉一些，指节很硬，握过太多次签字笔，中指第一个关节有一块薄茧。

　　“萧瑾峥，你现在可以相信我喜欢你了吗？”

　　火堆慢慢矮下去，橘色的光焰缩成一小团，在夜风里明明灭灭。萧瑾峥把沈阙的手拉过来，贴在胸口的位置，心跳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面料传到沈阙掌心，稳而有力。

　　“沈阙，”他说，“这么多年，你陪着我从DS那个小门市走到现在。以后换我陪着你。”

　　沈阙没接话。他只是轻轻靠在萧瑾峥的肩膀上。火光照着两个人的侧脸，把轮廓镀成温暖的橙色。

　　头顶的星星无声地亮着，像十几年前那个没有空调的夏夜一样密，一样近。

　　弹幕的疯狂渐渐沉淀下来，有人打出一行字——

　　【DS老员工在这里，当年真的看他们俩熬过来的。值了。”底下跟了一排“值了。】

　　他们就这么坐着，手交握在一起，偶尔有风掀动火星，偶尔有夜鸟从林梢掠过。

　　烤鱼的香气还淡淡地留在空气里，和柴火的烟味、山间草木的气息混在一起，浓稠而安宁。

　　过了很久，久到火堆只剩下一层泛红的余烬，沈阙才轻轻开口，声音很小，像是只说给旁边的人听。

　　“萧瑾峥。”

　　“嗯？”

　　“我也想过这一天。”他把两个人的手举起来，放在自己眼前，看着交错的指节，

　　“想过很多次。在DS那个小门市门口看星星的时候想过，后来公司搬进写字楼，你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的时候也想过。”

　　他偏过头，看着萧瑾峥的侧脸。

　　“那时候觉得太远了，不敢说。”

　　萧瑾峥转过头来，目光落进他眼底。余烬的光在那双眼睛里闪了一下。

　　“现在呢？”

　　沈阙弯起嘴角，低头凑过去，额头抵上萧瑾峥的额头。

　　“现在觉得，”他说，声音温温热热的，落在两个人呼吸交缠的间隙里，“刚刚好。”

　　【这个沈阙好眼熟啊，好像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