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骤起,吹散了云海,吹动她黑色的裙摆,猎猎作响。
星河残光里,黑裙如水墨,承霜剑影悬于头顶。

死在我剑下,是你的荣幸。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话音刚落,承霜剑影猛地一震!
“咔嚓!”
一颗巨大蛇头应声碎裂!剑影趁机向前突进半尺,剑尖凝聚一团幽蓝火焰,几乎贴上八岐大蛇的眉心,仅剩一寸。
徐檀兮左手五指骤然握紧!剩余的七颗巨大蛇头轰然收缩,被承霜剑影硬生生压缩、扭曲,最终——捏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灰绿色光球。
光球在她掌心悬浮,表面仍有蛇头挣扎的凸起,却再也无法挣脱分毫。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不过一息之间。
“嘭—!”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天边炸开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烟雾弥漫,火光冲天,火舌舔舐,整座海市蜃楼被大火吞噬殆尽。
远处的少女欣赏着自己的疯狂杰作,一头乌黑如绸缎般的长发随风飘荡,瓷白如雪的小脸上零星红梅,绽放开邪肆而妖娆的笑意,犹如一朵嗜血妖花
她缓缓勾唇,红艳的双唇冷清的吐出几个字:

夜晚的烟火就是璀璨。
肆虐的火焰将银白的蟾月染成了似血般的殷红,血雾将少女笼罩着,她宛若死神降临,带着无尽的杀戮。
徐檀兮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掂了掂掌心的光球,不等细细斟酌,光球平面凸起尖刺,将她指间扎出血珠。
血珠顺着光球缝隙流了进去,眨眼间,徐檀兮就来到一处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地方到处都是星辰石,而且有着虚空禁术,她没有办法在这个地方踏破虚空。
自己这是上一秒才刚穿书,下秒就被炸进了阎王殿。
地府的鬼门关到处都透着阴森恐怖的气息,成千上万的鬼魂踏过鬼门关,奔赴黄泉路,他们眼神呆滞,机械地向前走着。
来到了奈何桥,桥下面的忘川河水里,有无数的冤魂在哀嚎,听上去瘆人无比。
忘川路,百鬼哭。
冷冽的风混合着凄厉的惨叫和缠绵的呜咽,腥风扑面,血黄色的河水,翻涌着的,尽是那些被忘川河水吞噬的孤魂残渣。
冥河畔的雾气浓得化不开,湿冷的水汽黏在衣袂上,彼岸花殷红的花瓣在昏暗中泛着妖异的幽光,将青石板路映得忽明忽暗。
那是一座黑漆漆的石桥,人们叫它奈何桥。
那些鬼魂会在一殿秦广王审判,在阳世功过两半者,送交第十殿发放,仍投入世间,男转为女,女转为男。
恶多善少者,押赴殿右高台,名曰孽镜台,令之一望,照见在世之心好坏,批解阎罗殿上押赴望乡台,令之闻见世上本家。
因罪遭殃各事,随即推入此狱,接受审判细查生前阳世的罪孽,批解别殿等在十八层地狱赎清罪孽。
凡有作孽极恶之鬼,着令更变卵胎湿化,朝生暮死,罪满之后,再复人生,投胎蛮夷之地。
鬼差会带着鬼来到十殿分别善恶,核定等级后,发往四大部洲投生。
男女寿夭,富贵贫贱,逐名详细开载,每月汇知第一殿注册。
这些鬼魂在通过十殿阎王的审查后,分别赎清罪孽后就会来到奈何桥,桥上有一位老婆婆,那是孟婆。
她将一碗一碗的孟婆汤递给眼前即将进入轮回的鬼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送走一批又一批的亡灵们,生生世世循环的人无法拥有往事的记忆。
这一世的终结,不过是下一世的起点。
奈何桥边。
徐檀兮坐在桥木边缘冷静了好久好久,才咬着牙开口。

鬼差,你不该解释一下吗?
原本鬼差还想小心翼翼出来冒个泡的。
但她这话一出口,它就彻底成了个鹌鹑,恨不得将自己埋起来,让徐檀今永远也想不起它。
完蛋了,怎么把这煞神招来了!
它颤抖着掏出一个盒子,将其打开,里面躺着一张明黄色的绸缎。
徐檀兮虽不解,但还是伸手去接,在触碰到绸缎的那一刻,一道浓郁的天地正气瞬间笼罩全身。
本来漆黑的奈何桥,瞬间被金光笼罩。
脚下是流转的星图,头顶悬着巨大的青铜罗盘。罗盘中央缓缓浮现几行血色篆字:
【诡异降临 ,妖魔横行,秩序崩坏】
【地府被封,阴司生乱,恶鬼逃蹿,母神失踪,诸神陷入沉睡】
【天地异变,天地诸神前往阻止】
【为给人间留下一缕火种,母神将地府所有鬼神全部封印,直待未来的地府之主归来,解除封印】
【天地特封神谕】
‘敕封盘古后裔徐檀兮为九幽代理判官,天道昭昭......乾坤共鉴。’
"九殿体系,冥帝为尊,其次是十位判官。汝是代理判官,暂代空缺的第七殿位置。”
"生死簿预知,可窥亡魂生前罪证;判官笔制裁,笔锋点处恶魂现形,但初次使用,汝未必能掌控。"
好家伙,她堂堂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直接被升级成了判官。
也是考上了地府的编制。
还没等她吐槽完,就看到盒子里飞出三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蓝色手册,一卷墨黑的金体卷轴,一支通体红黑的毛笔,但泛着莹润的光泽,上面雕刻着别人看不懂的花纹,一条条蜿蜒的线条,好像是什么古老的符文,只一眼,就能给鬼魂造成偌大的压力。
徐檀兮深呼一口气,翻开悬浮在半空中的册子,见到册子里的内容,双眼放光。
我去,后土娘娘这给我的,分明是晋升手册啊。
看着封面上的几个大字,徐檀兮嘴角抽搐。
判官晋升计划。
【职位】代理判官。
【功德积累】收怨气,渡恶鬼,引孤魂。
【职责】管理九幽冥府判官司鬼魂事务,维持辖区秩序。
【权力】统辖辖区内十大阴帅鬼差听取召令,判官笔下,审判罪孽,斩断因果,定下刑罚。
【器灵】:判官笔,生死簿,镇恶镜,曼珠沙华花瓣圣灵印。
【晋升条件】引渡亡魂10000只;斩杀恶鬼10000;维护管辖区域内百姓安危;受万人香火祭拜。
看完判官计划,徐檀兮还想翻页,却没想到下一页竟是空白的。
她揉了揉眉心,只觉额角隐隐作痛。一万个厉鬼?这得抓到猴年马月?当厉鬼是地里的大萝卜,一薅一大把?
就那么点阴差,连金枷将军和银锁将军都没有,就给她提出那么高的要求,可真是看得起她啊!
目标太难,徐檀兮叹气。
现在好了嘛?
本以为终于能过上喝茶看报晒太阳的咸鱼养老生活,结果搞这出。
地府的立身之本来自香火供奉,可而如今的人们,在经历了鬼怪上百年的折辱,根本就不信世间有神。
人间有序法,阴司有判诀。
想要进一步改变人们现在的思想,就必须做出些改变。
忽然,一道阴风刮过。
城隍庙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鬼差吓得汗毛倒竖,跳到了徐檀兮身上,小母猴似的,不肯下来。

掌灯!装神弄鬼,你可给我的鬼吓破胆了!
清幽婉转的音调回响在庙宇中,久久涤荡。
极端的冷月光影中,精致的少女站在庙宇中央,宛若清冷笔挺的青竹,遗世而独立。
骤然间,千百盏红烛重新亮起,熠熠生辉。
一袭黑裙沾血的徐檀兮,在眨眼间变幻了着装。

她一袭红黑鱼骨纹的艳丽蝉纱衣裙裹身,香肩外露,及腰墨发斜编成鱼骨辫垂在胸前,发间别着彼岸花枝桠,红纱珠帘半遮面,眼角晕染着胭脂红,那双漂亮含情的桃花眼漾开潋滟,仿佛永远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却又蒙着层雾,让人看不分明,眉心一点朱砂,像雪中溅血,艳得生冷。在闪烁的烛光中,质感妖冶,如绝代芳华的古时花魁,又似源于亡灵地府的诡异堕姬。
流苏一晃,露出姿媚眉眼,刹那间满室生辉。珠涤月华, 柳含烟媚,那是如明破水夺夜而出的清艳绝伦。
这一幕,看呆了鬼差,甚至让它忘却了害怕。
一道神秘的苍老身影,自供奉神像下方幻化而出。
苍劲有力的大笑,响彻庙堂。
“阁下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徐檀兮扯开了鬼差,丢一边,随即五指微张,优雅轻搭在手腕处,浅笑着朝老者垂眸低首,施施然行礼。
“欸!不可!您折煞老夫了!”
“要的。”
“此次来,有急事?”
“嗯。”
“您是……找那位?”城隍爷小心询问。
“嗯。”
然后,一袭黑红袍戴官帽的城隍老爷,急急忙忙,拉出了一黑色复古手摇电话机,将话筒恭敬的递给了徐檀兮。
徐檀兮一拿到电话筒,拨了串号码,那头立刻传出阴冷的无情警告——
“云城城隍北司,该司已严重越级,如有急事,可上报阳间办事……”
徐檀兮淡淡打断:

我是新上任的判官徐檀兮,找北阴大帝有事。
对方:“……”
艹!这煞神怎么又来冥府了,这回还带着编制,完了冥府的未来算是一眼望到头了。

赶紧~
对方:“您稍等,这就通禀!”
6秒后,电话被转接,话筒里,传出了一极为阴冷的沉音。
“怎么?”

开后门啊。
那头沉默了几秒,“理由。”
徐檀兮也不客气,言简意赅讲了尸壳不能用的问题后,

冥府司鬼医局名满阴间,借几个鬼医用用?
“做梦。”

……
“最多给你手谕,用一刻钟阴阳术。”
电话直接被挂了。
10秒后,一道诡黑的【信笺】,凭空出现,飘落在徐檀兮掌心。
信笺显现鲜红字迹——
准汝使阴阳之术,一刻钟,开始倒计时。
落款:酆都鬼城·冥府总司。
城隍爷惊愕:“寻常一道手谕,最少得等个七日光景,还得是煞……咳咳阁下啊!”
差点说漏嘴了。
徐檀兮轻描淡写笑了笑,不敢浪费时间,翻转手腕,红光乍现,一盏鎏金魂鼎小香炉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魂鼎香炉】:冥府魂器,焚香招魂。
灼灼红烛光影中,徐檀兮朝魂鼎轻吹了口气。
炉鼎焚起阴香,青烟袅袅,飘出百里。
少顷,红烛闪烁,鬼雾漫入门缝窗户,浓郁的死气,伴随着阴风,聚集于城隍庙。
无数怨念极深,未入冥府的幽浮灵体嗅着焚香而来。
很快就把城隍庙占满了。
更奇怪的是,满堂怨魂厉鬼,没一个敢在徐檀兮面前作祟。
别问,问就是她是众鬼的克星。
鬼魂们全都老老实实,飘在半空,如食死徒,用一双双空洞带血的死瞳,盯着徐檀兮。

在座的,有无医术精湛、技艺高超的;有无手艺极好,会修补肉躯的;有无偷摸技艺娴熟,不会被人发现的?

如若有,站出来。

今日帮我徐檀兮一次,回头被无常司抓了丢进地狱就报我名字,一切从轻发落!
城隍老爷还在旁附和:“多好的机会,都赶紧呐!”
很快,飘出来三个男鬼,一老两少。
老鬼:“我做了一辈子西医,是心脏方面的权威,收了人家贿赂……”
年轻鬼1:“殡仪馆化妆的,贩卖尸体,倒霉挂了。”
年轻鬼2:“小偷……雨天爬楼不小心摔死了……”

就你们仨,跟我走。
城隍爷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琉璃美人带煞入世,携天道神谕,了断百桩因果。
这场突如其来的乱局,或许,终于能看到破局的曙光了。
只是不知,那隐藏在幕后、搅动风云的“外力”,是否也已感应到,那轮沉睡了千余年的清冷明月,即将再度降临人间。
******
某公立郊外医院。
深夜,幽静的走廊尽头,手术室亮着诡异的红灯。
门外,阴冷的白炽灯影下,左右两边,每隔2米,便站着一名黑衣安保。
他们,都是古神教会下令守在这的。
无菌手术室内,气氛异常。
唯有心电监测呈“————”的“滴”声……
主刀、副手、麻醉医生、护士……全是医界赫赫有名的!
可他们,就杵那儿,围着手术床上已僵硬冰冷的女尸,无从下手,满头冷汗。
“造孽啊!我老婆今晚要生了,为什么非得我们大半夜赶到这郊外医院来做手术?”
“血管都瘪了,身体都僵了,还做什么手术?干脆解剖得了!”
“古神教会的命令,你们敢不从吗?谁敢忤逆,别说帝城,跑到天涯海角,都能让你再无翻身之地!”
“一刀直入心脏,几乎当场毙命,这人死了有段时间了……尸斑都出来了。”
“古神教会疯了?”
“本来也没正常过。”
“古神教会的意思是,让她假装有心跳,有呼吸,有生命体征就行,等送去精神病院过了这阵子,自然就忘了。”
“关键就是根本做不到啊!”
“啪!”
手术室忽然停电,陷入一片漆黑。
可下一秒,刺眼的诡异红光,阴森森的亮起!
三道恐怖的鬼影,摇曳着,从主刀医生、副手医生、麻醉医生的身后升起。
徐檀兮带着鬼差,穿墙而过,幽幽显形。
她弄晕了护士后,三道鬼影,立刻附身于三名活人的身体中。
名医老鬼和入殓师小鬼立刻忙了起来。
“心脏破损,得先缝补,然后把破损的心血管接上,精细活,而且这需要很多新鲜的血液注入,毕竟血管都瘪了。”
“指头都烂成这样,指甲都剥离了,腰侧刀口,内脏破损,也需缝补修复。”
徐檀兮抬脚,踢了踢小偷鬼的小腿,歪着头,眼神淡然,

麻烦了,这医院里头啊,应该有不少血袋子,都取来,若是不够,你跑血站去偷。
小偷鬼附身麻醉医生体内,踢开手术室门,拔腿冲了出去,不敢迟疑。
鬼差看呆了,仰望着徐檀合,闪着泪光的眸底尽是崇拜。
它明白徐檀兮是大腿子,扑通一跪,紧紧抱住,抵死不松。
地府的KPI任务终于有人干了!

嗯?又闹哪样?
徐檀兮垂眸,下眼睫毛细密卷翘,眉间朱砂妖冶。
鬼差哽咽:“我……我只是觉得……判官大人好帅……

……
与此同时,上京市。
守夜人006小队驻扎营。
安静的夜如浓墨泼洒般漆黑浓稠,旖旎氤氲。

什么?序列040祸神不见了?确定没有勘测错误?
袁罡听完下属的话后,错愕的开口。
“确认无误。”
下属颔首,点开IPAD,开始逐一汇报。
“调查对面大楼监控,经证实,与一架飞机失事,造成重伤有关。”
“直升机异物相撞坠毁事件,目前还在调查中,蓝雨小队和假面小队已经连夜下海搜索找尸骨残骸,并搜救存活人员。”
“还有一件事……”
下属欲言又止,忽而皱眉,眸底充斥怪色。
袁罡扶着额,一阵头疼,一边听着汇报,一边打开手机,点开了下属刚才发来的照片,眸底波澜起伏。
那是东海沿岸,坐落于临界边境。
沿岸周围,血迹斑驳,有纹路残缺剑簪、衣料残布、抓痕、脚印、爬行痕迹。
还有,诡异沾血的人指甲……
袁罡厉色,抬眸盯着下属,

这什么?
下属:“东海沿岸。”

……
老子又不瞎,难不成看不出来是东海吗?
下属:“这张照片里的沿岸处,是15分钟前,前线搜查大队传来的,在距离八岐大蛇今晚所在地,北面不足2公里的沿岸礁石里发现,现场的指甲属于女人,取了DNA样本,分析后,处处透着诡谲阴森,失血过多足以致命,刀刀刺中要害也足以致命,十指血肉模糊就像从地底爬出……很难想象这人遭遇了什么?”
“更诡异的是,没有找到那具尸体!”
“我们合理怀疑,遇见不干净的东西了……”
袁罡皱眉,挥了挥手,示意下属退下去继续工作。
他磨了磨牙,伸手捏了捏眉心,随即扭头看向一边半躺在椅子上的男人。

你怎么看?那序列040上古神话祸神.八岐大蛇不是从高天原冲破虚空封印,踏碎界壁,入侵我大夏东海疆土了吗?怎么……
一旁额角带着十字形伤疤的男人闻言,利落坐直身子,抿了抿唇,语气凝重:

那日我也感应到了八岐大蛇的气息,除了不知明能量波动较大,略有不同的是有股至纯清冽磅礴的神灵气息掺杂在其中……

这件事,事关诡异那具消失的尸体才是最关键的,衪可能看见八岐大蛇,也可能已经与它交过手了。
袁罡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好端端的尸体,怎么可能会突然消失不见呢,总不能是诈尸了吧。
都什么时代了,要相信科学。
这时,绍平歌收到总部消息,正色道:
袁罡终于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开口问:

总部已得知此事,令我们务必找到这具尸体,绝不能让其落入其他势力手中。

尸体怎么感应?
绍平歌耸耸肩,双手一摊,又躺了回去。

作为我们006小队的副队长,这项重任就交给你了。
至于他,先摆烂再说。

……行吧。
袁罡叹了口气。
这任务难呐,见过找活人的,没见过找尸体的,老子又不是入殓师。
但蛐蛐归蛐蛐,活还是得干的。
袁罡起身,正准备去干活,这时,绍平歌又开口了。

老袁,话说回来,你要不去殡仪馆找一下,没准尸体还没被火化呢?

……
******
时间来到天亮之后。
2031年2月19日,天气晴,温度-2度,午后1点。
陈旧的帝城外郊第9医院,重症病房外。
早上被通知,午后才赶来的古神教会蛇女,带着搭档吕良,正神态微妙的站在病房门口,和一名重症科男医生交谈。
医生:“病人目前上了ECMO(人工心肺氧合装置),瞳孔无反应,无自主意识,每日需输大量新鲜血液维持,血氧饱和、心率等指标依旧不容乐观,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还有病危通知等一些告知书,需要家属签字。”
医生:“哦对了,这是缴费单。”
雍容贵气的蛇女草草签字,一看账单,“妈呀”的喊出了声,觉得失礼,忙捂住嘴,东张西望,确保人不多,才松了口气,不情不愿吐槽:“34万?都够买个爱马仕了,她是怎么了?要死了?”
医生诧异,解释:“ECMO是别院调来的,开机费10W,后续费用每天打底1W,还有手术、药物等各项,你们需要预存。”顿了顿,“病人送来时,心脏腹部各一刀,刀刀致命,一度无心跳,伤情极度危重。”
蛇女端详了账单少顷,若有所思,问医生道:“我们是她家属,那么我们是有权利放弃治疗的吧?是吧?”
医生看似漠然,实则心底鄙夷,“是,家属有权利放弃一切治疗,但必须签署相关承诺书,后果自己承担。”
蛇女指指自己,迫不及待似的,“签,我来签,不治了,没必要治。”
医生:“……你的意思是,直接拔管?但病人的情况,一旦拔管,人基本就没了。”
“拔了吧。”蛇女毫不犹豫,“有这钱,还不如花在我自己身上,打扮的美美的,去约会。”
旁边的吕良笑而不语。
彼时。
身形缥缈虚无的徐檀兮,正站在蛇女的身旁,眼神淡漠的盯着人。
少女身旁,幽灵状的鬼差,死死抱着徐檀兮的手臂,低着头,掉着泪,浑身抖着,可怜至极。
“判官大人,你也太惨了吧!”
蛇女签署完《拒绝或放弃治疗告知书》后,多了个心,
“劳烦打听下……你们是在哪找到她的?”
医生爱答不理,“不知道。”
蛇女:“什么态度啊!我可以投诉你的!”
医生漠然:“稍后我会进行拔管,撤走所有设备后,家属可以接病人出院回家。”
柳熙凤丢了医生的笔,带着搭当吕良转身就离开了,只留了句话。
“算了,断气直接派辆车拉殡仪馆火化就好了,带教会多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