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大公主远远望见一个秃顶怪物,系着小辫儿,圆桶腰,看起来像个白萝卜,摇摇晃晃追赶着一个宫里的打更公公。
我俩赶上前去,那打更公公直接跪倒在地,气喘吁吁地说:“公主殿下,从西客房冒出个怪物,一直追着我。”

“所为何事?”大公主问道。

“奴才也不知道。”
就在继续追问时,那怪物跑上前来,瞅着大公主,一直转圈圈,我上前阻拦。

“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无礼,休怪本将军刀下无情。”
我神态严肃,说着就拔出刀来,锋利的刀刃在皎洁的月光下,闪闪发光,划破了漆黑的夜。

“哈哈哈”
那怪物不说话一直发笑,而且朝着大公主近身伸手欲无礼。我急忙将刀挡在前面。可那怪物无知无畏的样子,让人发怒。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准备直接横刀破肚。

“且慢,将军!”
一个响亮清脆而又怪怪的声音拦住了我的手。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原来是一个扶桑人,身穿使者服装,脚踩木屐,快步向这边走来。

“多有冒犯,请将军阁下刀下留情,此人为我扶桑国的亲王,来贵国,多有好奇,礼数不周。”
说话间,那扶桑使者一把将那亲王从大公主身边拉开。

“嘿嘿嘿”
那扶桑呆傻亲王还在做鬼脸。

“原来如此,还请大使回去禀报你们的天皇,凡有来者,必先学习礼仪。”

“公主殿下,臣下记住了,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此使者拱手作揖,拉着那呆憨亲王退下。
我和大公主都吸了一口气,觉得此事奇怪。

“奴才该死,打扰了公主的清净。”

“王公公,退下吧!”
待王公公的身影远去,大公主把刚才欲言又止的话说了出来。

“陆将军,我看你神色匆匆,想必为刚才的事有什么话要说吧。”

“扶桑在这个时候派使者来南越,会有什么事呢。”

“昨儿,父皇在会客殿与扶桑使者密谈,我恰好路过,只听到杯子摔碎的声音,然后是一阵争吵声。后来就听不到声音了,我也就未追问此事。”

“也许是我多虑了。”
就此作罢,也未深究,送大公主回殿休息。
一个人走在那青石绿荫道上,望着那月牙,不免有些苦楚,思绪一下子拉回了多年前,与林雪一同坐在林家莊石凳子上看天狗吃月时的情景:

“峰哥,假如有一天,我变成那轮明月,你变成那乌云滚滚的天狗,你会忍心将我吞下去吗?”

“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会守护在你的身旁,赶走身边所有的乌云,化作天使守护在你的左右。”
两人一同望向那轮明月,而如今,同样是那轮明月,而我独自一人望向那明月,月还是那个月亮,不知何时能归故里。
身在两地,心在一处,林雪也望向了那轮明月。心中百味俱陈,曾经心中的那个守护神,现在变成自己最陌生的人,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她在心中想到

:“为何会如此,如果没有南北比武大赛,没有刀法剑术,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变故。爹也就不会死,陆峰也不会变,王北辰也不会变,林家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去。。。”
林雪一个人陷入了苦恼,无法从这些变故中释然。留给她的还有一连串的问号。

“为什么杜家莊非要灭了林家莊?仅是为了刀法剑谱吗?”

“杜晞辰为何又要救自己?”

“陆峰是否真是降了南越,为何多次传递军情?”

“爹难道不是陆峰杀的?可我亲眼所见,他还砍伤了我的右腿。”。。。。。。
这些疑问一直萦绕着她,折磨着她,她不知道该如何来找到答案。
林雪双手捂着头尖叫起来。

“啊啊啊”
随后拔出雪花剑,剑直空中,原地飞升,空中闪现一道亮光,左右挥剑,突然感到自己化作一把剑,剑变成了自己,人剑合一,已融为一体。手中的剑能自由发挥,那些招式是自己未曾突破的高阶剑法。
就在神剑千变万化之时,出现一金光闪闪的画轴,上面显示出刀剑五重境界:金光界、木影界、水生界、火重界、土道界。其中水生界发出绿光。
林雪恍然大悟,自己的剑术正处于水生界,她看了下面的注解:上善若水,有好生之德,剑人合一,自由灵法。
在画轴的背景里,是一幅路线图,其终点是一座山,旁边有特别标注,此处为国运之源,得此山者,必为大德大成之人,号召天下,以成天地之仁。
林雪用意念让自己停下来,剑归鞘中。那金光画轴也消失了。
自己一人仿佛若有所思,不再迷茫,有了新的使命,就在那幅画轴之中。林雪在想:那只陆天狗是否也会有机缘参透这其中的奥秘。
我也有同样的困惑,师父临终前的一番话,时常回响在耳边,不知道何时该怎样对林雪讲起,又有谁能解开这些秘密。而如今这么多变故,我在林雪心中已是个实打实的恶人,弑师灭族,叛国投敌。
带着这些困惑,我来到了一处“太虚幻境”。两个道童引至观中,一个老道士双腿盘坐于坛前。

“善信,已等候你多时。”

“道长,我为何会在此,此处为何地?”

“莫慌,此处为善信之人所求之处。你心中的枷锁过重,若解此锁,必当回归本源。”

“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道士并未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他把手上的拂尘往墙壁上甩了一下,立刻一副画轴打开,上面显现出一个起始点“本我之心”,一个终点“国运之源”。在中间一个界碑--水生之界,闪闪发亮,正向终点方向移动。
我刚开口再问老道士

:“此为何意?”
那老道士和两个道童就若隐若现地消失在眼前,那座“太虚幻境”也不见了。
老道士留下一句玄语

:“天机不可说,天机不可说,只待有心人。”

“道长,道长。。。”
喊着,喊着,就醒来了,原来是一场梦。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还未缓过神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陆峰,还没起来吗?”
门框已被推得“咣咣”直响。

“来了,有何事,劳您大小姐亲自来此。”
“再不出来,我就把这门踹开了。”
听着她恼怒的语气,我心想肯定是有急事,不然她不会这样,便披上大襟,赶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