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旧证现世，爱恨两难

宴会厅内的空气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手机不断传来消息提示音，清脆的声响在此刻听来，却像是催命的丧钟。

苏父扶住冰冷的桌沿，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屏幕上，苏氏集团的股价还在一路狂跌，红色的预警通知一条接一条弹出，往日稳固的商业版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

苏母腿一软，直接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妆容花得一塌糊涂，再没有半分豪门太太的优雅体面。

苏念站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网络上那些尖锐的评论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心脏。她苦心经营三年的温柔人设，在温阮亮出徽章的那一刻，碎得片甲不留。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住温阮，声音嘶哑破碎，还抱着最后一丝妄想。

“就算你是温氏的掌权人又如何……时衍哥爱的人是我！三年前，是你主动消失，是你放弃了这段感情！”

她把所有的错都推到过往，妄图用情爱，撕开这一场一边倒的审判。

此话一出，周遭的窃窃私语再次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陆时衍的身上。

他是这场纠葛里最特殊的存在。三年前，他与温阮情深，后来却和苏念传出无数绯闻，婚约满城皆知。

陆时衍墨色的眼眸沉沉，看向苏念的时候，没有半分温度。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他的声音低沉，清晰传遍整个大厅，“当年我会松口定下婚约，不过是想顺着线索，挖出当年陷害温阮的幕后推手。”

苏念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摇头：“不可能……不是这样的！这三年，你明明对我处处照拂……”

“照拂，全是演戏。”陆时衍打断她，随即侧过头，目光落向身侧的温阮，眼底翻涌着愧疚、疼惜，还有失而复得的滚烫深情，“这三年，我找了你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

温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脸上不见半分动容。

陆时衍的深情，来得太晚。

当年苏家精心布局，伪造了一封温阮亲笔写下的决裂信，还有数张经过篡改的照片。信里字字决绝，写满厌弃，说她厌倦情爱，决意远走高飞，斩断和他之间所有牵绊。

就是这一份证据，让陆时衍当年信以为真，痛彻心扉。也给了苏家可乘之机，将苏念推到他的身边。

就在这时，温阮的私人特助穿过围观的人群，快步走到她身侧，双手递上一份密封的文件袋。

“温总，查到了。当年苏家伪造信件、篡改照片的全部原始证据，已经全部复原调取完毕。”

文件袋被拆开，泛黄的复印件散落开来。伪造的书信底稿、照片修改的原始工程文件、苏家收买中间人做伪证的转账记录，一桩桩，一件件，赤裸裸摊在众人眼前。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苏父看着那些证据，面如死灰，再没有一丝辩解的力气。所有的阴谋诡计，被完完整整扒开，暴露在灯火之下。

苏念看着那一封模仿温阮字迹写出来的绝交信，精神几乎濒临崩溃。

她知道，这下，再也翻不了盘。

“原来……当初是我误会了你。”陆时衍望着纸上熟悉又虚假的字迹，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懊悔席卷全身。

三年的分离，无数的痛苦煎熬，根源竟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骗局。

他往前踏出一步，想要靠近温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阿阮，对不起。是我愚钝，没有看穿诡计，让你独自承受了所有伤害。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温阮的答复。

一边是罄竹难书、即将覆灭的苏家，一边是迟来忏悔、满心弥补的陆时衍。

爱恨纠缠，进退两难。

温阮抬眸，静静看向眼前的男人。

少年时期的心动，热烈真挚，那是她滚烫的青春。可随之而来的，是被误会、被污蔑、被逼远走的无数个黑夜。伤痕已经刻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轻易抹平。

她轻轻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疏离又清醒。

“陆时衍。”

她唤他的全名，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苏家的账，是商业恩怨，我会按规则清算。”

“但我们之间，是另外一笔账。”

“当年的伤害真实存在，不是揭穿一场阴谋，就可以当作从未发生。”

她没有直接答应复合，也没有彻底斩断所有可能。

留有余地，却也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陆时衍身形一僵，眼底的光亮缓缓黯淡下去。他懂她的意思。

错已经铸成，他没有资格要求她立刻原谅。

“我明白。”他低声说道，“我不会逼你。往后，我会一点点弥补，无论多久，我都等。”

就在这时，苏父忽然猛地冲上前，竟想抢夺桌上的证据文件，想要销毁最后的把柄。

“不能留这些东西！”

保镖迅速上前，直接将失控的苏父死死按住。

挣扎之间，苏父口袋里的一支录音笔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啪”的一声摔开。

里面的录音毫无防备，自动播放出来。

是苏家父女私下的对话。

【“只要把温阮彻底搞垮，陆太太的位置就一定是我的。”】

【“放心，证据我们处理干净，没人会查到苏家头上。就算陆时衍怀疑，有伪造的信件在，他只会怪温阮薄情寡义。”】

冰冷的人声回荡在宴会厅。

苏念浑身一颤，彻底瘫坐在地。

场外的媒体记者早已把这一幕完整录下。

这一份意外流出的录音，将会成为压垮苏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温阮垂眸看向地上那支录音笔，眸色寒凉。

“很好。”

“证据全部齐全。”

“交给法务，走司法程序。”

喧嚣的晚宴，闹剧还远远没有落幕。苏家的商业崩塌只是开始，接下来，等待他们的，还有法律的审判。

而温阮与陆时衍之间横亘的三年伤痕，才刚刚摆在阳光之下。

爱与恨，赎罪与观望，故事还在继续。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