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溃不成军

顾星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间的哽咽，将积压三年的苦衷，缓缓全盘托出。

“三年前，我妈妈突发重病进了ICU，医药费天价，我爸的公司彻底破产，负债累累。他拿我妈妈的命要挟我，只要我继续和你在一起，他就立刻停掉所有治疗，放弃我妈妈。”

“那时候的你，家境普通，一无所有，根本对抗不了我家的烂摊子，也护不住我。”

“我没有选择。”

她的声音轻轻落下，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委屈，积攒三年的委屈瞬间崩塌，滚烫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砸在丝绒盒子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我只能装作薄情寡义，装作嫌贫爱富，用最狠的话逼你放手。我删掉你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你所有账号，远赴国外，一边打工凑医药费，一边守着重症室的我妈，整整熬了三年。”

“我从没有一刻，想过真的离开你。”

卡座旁彻底寂静无声。

周遭的同学全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谁也没有想到，当年人人唾弃的绝情分手，背后竟然藏着这样沉重的隐情。

三年误解，三年怨恨，三年两两煎熬。

唐聿僵在原地，浑身的冰冷气场骤然碎裂。

他死死盯着眼前落泪的女孩，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酸涩，三年来扎根心底的恨意、不甘与执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溃不成军。

这三年，他拼了命往上爬，日夜不休地打拼，把所有的温柔尽数封存，把所有的执念化作戾气，硬生生把自己变成冷漠无情的模样。他以为自己是被辜负的受害者，熬过无数个痛苦难眠的夜晚，甚至赌气应下商业联姻，想要彻底抹去关于她的一切。

可到头来，所有的决绝，所有的怨恨，全是一场荒唐的误会。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隐忍落泪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比当年被分手时的刺痛，还要剧烈百倍千倍。

他沉默良久，喉结剧烈滚动，嗓音沙哑得近乎破碎。

“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星晚泪眼朦胧，摇了摇头，声音哽咽：“我不敢赌，我赌不起我妈的命，更赌不起你的未来。那时候的我们，根本没有翻盘的资本，我只能一个人扛着。”

唐聿闭上眼，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悔恨与心疼。

他想起这三年自己的偏执、怨恨、自我折磨，想起自己刚刚刻意的冷漠与疏离，想起答应苏家的那场联姻，心口一阵窒息般的发闷。

良久，他再次睁开眼，漆黑的眼底早已没了半分寒意，只剩下浓烈的悔意与偏执的爱意。

他伸手，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指尖触碰到她温热肌肤的瞬间，积压三年的思念彻底爆发。

“顾星晚。”

他看着她，字字郑重，裹挟着滚烫的真心，“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有多恨你，就有多爱你。”

就在这时，唐聿的手机骤然响起，屏幕上赫然跳出两个字——苏念。

温柔的铃声，在此刻寂静的卡座旁，显得无比刺耳刺眼。

联姻的枷锁，现世的阻碍，横亘在两人刚刚破冰的爱意之间。

顾星晚看着亮起的屏幕，眼底瞬间褪去所有光亮，重新覆上一层黯淡。

是啊，真相纵然大白，可他下周的婚约，早已板上钉钉。

错过的三年，终究不只是误会，还有无法挽回的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