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除太子的旨意传遍京城,朝野震动。
储君之位空缺,诸位皇子按捺不住心底野心,纷纷暗中拉拢朝臣,一时之间朝堂暗流再起。三皇子、五皇子各自结党,争相向帝王表忠心,私下拉拢世家官员,整日互相攻讦,朝堂再度陷入纷乱。
一众官员左右摇摆,纷纷想要攀附潜力皇子,唯独谢临渊始终保持中立。
帝王心中早已看透诸位皇子心性,数次单独召谢临渊入御书房,询问立储看法。
御书房檀香沉静,帝王翻看各地奏折,淡淡开口:“如今皇子各怀心思,互相倾轧,爱卿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谢临渊躬身垂首,言辞公允,不带半点偏私:“立储关乎江山社稷,臣不敢妄议皇子优劣。但评判储君,首重心怀百姓、处事公允,无结党营私、打压手足之心。几位皇子皆有长短,陛下心中自有权衡,臣只需做好分内之事,整顿吏治、安抚百姓,不负陛下托付。”
他不愿卷入皇子夺嫡之争,不依附任何一方,只一心办实事。
帝王闻言甚是满意,愈发信任谢临渊。如今禁军调度、寒门科考、地方监察大权尽数交予他手中,他已是朝堂无可替代的重臣,手握实权,根基稳固,再无任何人能够随意构陷打压。
连日来,谢临渊一边协助帝王平衡皇子纷争,肃清太子遗留残余党羽,一边悄悄筹备与沈清晚的婚事。
他出身寒门,无祖辈积蓄,却不愿委屈沈清晚分毫。平日里俸禄、帝王赏赐的金银,他分毫未挥霍,尽数存下,又寻匠人打造全套金玉聘礼,亲自挑选上等绸缎、和田美玉,凑齐三媒六聘所需一切礼数。
忙完朝堂公务,谢临渊择一个风和日丽的吉日,备上厚重聘帖与提亲礼,登门拜访镇国公府。
前厅之内,镇国公与老夫人端坐主位,神色郑重。
谢临渊一身工整官袍,躬身行大礼,态度诚恳恭敬,字字发自肺腑:
“晚辈谢临渊,今日登门,专程求娶府上嫡女沈清晚。
晚辈出身贫寒,无世家底蕴,可自遇见清晚那日起,心意从未更改。她于微末之时渡我,往后余生,我必护她一生无忧,一世专一,绝不令她受半分委屈。
朝堂纷争、内宅风波,今后所有风雨皆由我一力承担,愿以余生为诺,护她岁岁平安。”
话音落下,他深深一揖,目光真挚望向一旁静坐的沈清晚。
镇国公与老夫人对视一眼,心中早已应允。
一路走来,他们亲眼见证谢临渊数次舍命护着沈清晚,不惧太子强权、不畏朝堂祸乱,心性正直、前途坦荡,待自家女儿一片赤诚。比起昔日偏执狭隘的太子,谢临渊才是良人。
老夫人缓缓开口,眉眼温和:“我知你品性可靠,清晚交予你,我们放心。这门亲事,我们应允。”
一句话,敲定终身。
沈清晚立在侧旁,耳尖泛红,抬眼望向身前少年,眼底盛满藏不住的欢喜温柔。
数日后,定亲文书送往皇宫,帝王知晓二人情路坎坷,十分感慨,特地赏赐大批珠宝绸缎、良田府邸作为新婚贺礼,还亲笔题写“佳偶天成”四字牌匾,赐予二人。
京城百姓皆知这段佳话:侯府嫡女不惧流言,倾心寒门状元,二人携手闯过宅斗构陷、东宫刁难、朝堂权斗、兵变杀局,历经万千磨难终得相守,人人称赞是天作之合。
筹备婚典的一月里,整座京城处处都在议论这场盛大婚事。
沈清柔被送往城郊家庙,终身青灯古佛,再也听闻不到世间繁华;贬为庶人的萧景珩被圈禁行宫,听闻婚讯,日日独自对着孤窗发呆,满心悔恨,却再也无力挽回分毫。所有曾经伤害、拆散他们的人,尽数落得凄凉下场。
大婚之日如期而至。
天光微亮,国公府上下张灯结彩,红绸从府门一路铺至长街尽头。
沈清晚端坐镜前,知冬为她挽起繁复发髻,凤冠霞帔流光璀璨,镜中人眉眼温婉,藏着释然与憧憬。
前世,她孤身冷寂,含恨落幕;今生,她历尽风雨,终得圆满归宿。
正午时分,锣鼓喧天,十里红妆绵延长街。
谢临渊一身大红喜服,骑高头骏马,身姿挺拔俊朗,亲自前来迎亲。街边百姓争相围观,欢呼不绝。
跨火盆、拜天地、入喜堂,礼数周全,满堂宾客举杯道贺。
入夜,宾客散去,新房红烛摇曳,暖意融融。
谢临渊缓步走到身着嫁衣的沈清晚身前,轻轻取下她沉重的凤冠,指尖温柔拂过她鬓边发丝。
“清晚,终于娶到你了。”
他低声呢喃,眼底是卸下所有朝堂凌厉后独有的柔软。
沈清晚抬眸,望着相守一路的心上人,轻声浅笑:“往后岁岁年年,我们再不分开。”
窗外万家灯火,屋内红烛成双。
过往所有泥泞、伤痛、算计、风波尽数化作过往云烟。
少年状元手握江山权柄,却独独将满心温柔赠予一人;侯府嫡女挣脱宿命枷锁,得良人相伴,从此人间皆甜。
朝堂尚有政务,前路仍有岁月漫长,但这一次,他们执手并肩,万事无忧,共赴余生岁岁朝夕。
【第十五章 完】
下章预告(尾声短篇)
婚后日常甜向番外:朝堂夫妻携手辅政,同心推行利民新政,闲暇游园相守平淡岁月,交代所有配角最终归宿,全书完整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