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家里的风，偶尔也会温柔

　　傍晚放学，天色温柔渐暗。

　　夕阳把整片老居民楼染成暖橘色，晚风轻轻吹散白日燥热。

　　今天回家的路，苏念走得比往常轻松很多。

　　兜里揣着老师给的糖，手里握着朵朵送的橡皮，心底装着满满的温柔底气。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畏惧回家。

　　她知道，就算家里依旧压抑、依旧冷清，她的世界，早已不止那一方小小的老屋。

　　推开家门，意外的安静。

　　没有烟味，没有戾气，没有满地狼藉。

　　父亲今天没有在家。

　　屋子里干干净净，桌面整洁，空气清清淡淡。

　　母亲正在厨房炒菜，油烟袅袅，锅里传来滋滋的声响，是久违的、安稳的烟火气。

　　听见进门声，母亲探出头，眉眼温柔：“念念回来啦？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番茄炒蛋。”

　　苏念愣了愣。

　　很久很久，家里没有这样安稳温暖过了。

　　她轻轻应声：“嗯。”

　　放下书包，她主动走到厨房门口，静静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

　　母亲的头发柔软，背影单薄，这段日子被生活压得疲惫不堪，眼底常年覆着疲惫。

　　可此刻在烟火灯光下，竟难得温柔平和。

　　“今天在学校开心吗？”母亲一边翻炒，一边轻声问。

　　苏念点头：“开心。”

　　“有交到朋友吗？”

　　“嗯，有，她叫朵朵，对我很好。”

　　母亲闻言，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浅的笑意，眼底浮出欣慰。

　　“那就好。”

　　简单三个字，藏着母亲全部的期许。

　　她无法给女儿无忧无虑的家，无法给她热闹温暖的家庭，只能默默期盼——

　　我的小孩，在学校、在外面，能有人善待，有人陪伴，有人疼爱。

　　晚饭上桌，两菜一汤，热气腾腾。

　　没有争吵，没有斥责，没有压抑沉默。

　　母女两人安静吃饭，偶尔轻声说话。

　　这是苏念这么多年以来，吃得最安稳、最放松的一顿晚饭。

　　原来家里的风，偶尔也会温柔

　　原来阴霾密布的日子里，也会偷偷放晴片刻。

　　饭后，母亲帮她整理书包，温柔抚平她褶皱的校服衣角，“念念，”母亲轻声开口，“妈妈会努力，以后慢慢让你过上安稳日子。”

　　苏念抬头，看向母亲温柔又隐忍的眼眸。

　　她轻轻伸出小手，抱住母亲的腰，小声道：“我不怕的，妈妈。”

　　那一刻，母亲眼眶瞬间红了。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在叫苦、在抱怨、在宣泄情绪。

　　唯独她的小孩，小小年纪，永远包容、永远体谅、永远懂事、永远不说苦。